明法比丘作品集 之二

收錄《嘉義新雨雜誌》160

 

明法比簡介

 

◆回依《嘉義新雨雜誌》期次      分類

 

1

認識原教/張慈

重建修信心

婆希求道記/張慈田

有愛必有苦/張慈田

2

人間佛 /張慈田

放下人情包袱 /張慈田

咒願不能扭轉善惡趣 /張慈田

3

  成立「嘉義新雨」的構想/張慈田

快樂的不得了/張慈田

  你輕易嗎?/張慈田

  生起煩惱的原點(張慈田、曾碧玲、黃金旺、陳炳坤、黃仁封)

4

  面對死亡/

  五種學道糧/張慈田

5

  三世因果的真偽/張慈田

  嘉義新雨圖書館成立感言/張慈田

6

  滅苦的人觀/張慈田

  破除對體的最後迷執/張慈田

  正確的行腳/張慈田

7

  正念禪/張慈田

  走路禪/張慈田

8

  慈心修習/張慈田

  正念禪(二)/張慈田

遊心法海() /張慈田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

9

  巧把塵勞作佛事/張慈田

  呼吸禪/張慈田

  遊心法海()/張慈田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譯

  行腳八大覺知/張慈田

10

  對肉的省思/張慈

  止貪禪/張慈田

11

和解/張慈田

止瞋禪/張慈田

飲食前之省思/張慈田編

食時之省思/張慈田編

食後之省思/張慈田編

週末(陳麗鳳、柯麗娟、黃敏、黃淑閔、李佩青、蔡明珠、吳忠勇、鄭文益、鄭文信、林鼎皓、林裕添)

靜坐的好處/張慈田

12

護法護國/張慈田

破我見修行/張慈田

張慈田

13

簡樸生活/張慈田

觀感受/張慈田

慈經/張慈田譯

七種煩惱法/張慈田

什麼是正念?/張慈田

14

活在當下/張慈田

觀心/張慈田

四善根/張慈田

15

  出家/張慈田

  當下解脫/張慈田

16

  神通/慈田

  悲心的修習/張慈田

  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上)/空法師•張慈田

的正念/張慈田編

17

苦,實是苦/張慈田

布薩/慈田

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 /空法師•張慈田

18

  二二八味患離/張慈田

  當下的法/張慈田

  怎樣寫修行日記/張慈田

19

  達賴喇嘛的慈悲/明法比丘

  生活止觀/明法比丘

  馬哈希西亞多略傳/明法比丘 

  泰國出家記(上)/明法比丘

20

  建立台灣原始佛教/明法比丘

  無生/明法比丘

  出家與在家的倫理關係/明法比丘

  《泰國出家記》(下)/明法比丘

21

  來去台/明法比丘

持戒的生活/明法比丘

小朋友的法/明法比丘

互動--法的分享與回饋/明法比丘

托缽/明法比丘

捨的修習/明法比丘

22

淨化人心/明法比丘

培養直觀的能力/明法比丘

受持五戒/明法比丘

五戒戒相/明法比丘 整理

23

新雨在台灣十/明法比丘

以「法」為見面禮/明法比丘

修道之省思要點/明法比丘撰

「大師」釋義/明法比丘

24

思惟死亡 明法比丘

厭離 明法比丘

新雨在台灣十年回顧與展望明法比丘主持

25

智信合一 明法比丘

說法 明法比丘

  傳說中的佛牙  明法比丘

26

男女/明法比丘

慚愧/明法比丘

三十二身分/明法比丘

受持八關齋戒/明法比丘

齋戒/明法比丘

27

乾淨選舉明法比丘

煩惱的邊際/明法比丘

憶念佛陀/明法比丘

顯如法師/明法比丘

28

發聖財/明法比丘

身苦與心苦/明法比丘

憶念達摩/明法比丘 整理

憶念僧伽/明法比丘 整理

自由交流(明法比丘、李樹銘、陳敏郎、陳映良、趙家魯、郭美麗)

觀心念及其果報/明法比丘

89心檢視日常行為及果報/明法比丘

29

地獄與天堂明法比丘

輪迴/明法比丘

生與死  /明法比丘

死後投生  /明法比丘

30

地震三想/明法比丘

墮胎是殺人/明法比丘

業/明法比丘

31

諸惡莫作/明法比丘

修禪是大善業/明法比丘

健康的飲食與生活/明法比丘

糞甲蟲經/比丘

32

 明法比丘

  /明法比丘

一切法 明法比丘

明法比丘 整理

33

建立非核家園/明法比丘

善•惡•因•果/明比丘

恭敬法/明法比丘

佛門禮儀/明法比丘

與情欲有關的戒律/明法比丘

《雜阿含經》出版序/明法比丘

平常用功/明法比丘

心路/明法比丘

34

發願/明法比丘

無念/明法比丘

身見/明法比丘

「身見」圖示 /明法比丘

問答/開心法師問  明法比丘答

  《吉祥經》三十八種吉祥事 明法比丘整理

35

哭笑人間 明法比丘

憶母 明法比丘

修道次第 明法比丘

明法比丘整理

36

見法/明法比丘

自殺/明法比丘

開悟/明法比丘

37

停止報復/明法比丘

勝敗兩捨/明法比丘

禮敬/明法比丘

由定生慧/明法比丘

蘊護經/明法比丘譯

38

停止賭博/明法比丘

當下清涼/明法比丘

  正法與像法/明法比丘

憶念戒、、天/明法比丘

禪修辰/明法比丘

39

正確的經濟生活/明法比丘

放下/明法比

佛教徒如何理財/明法比丘

回顧「八敬法」/明法比丘

謗法 明法比丘

  法雨道場的成立/明法比丘

40

空五欲/明法比丘

出三界/明法比丘

四念處的實修與利益/明法比丘

  法雨道場 詩對/明法比丘撰

  涅槃論/明法比丘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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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散文慧學世間事法談

短篇散文

  認識原始佛教/張慈田(1)

  重建修學信心(1)

  人間佛陀 /張慈田(2)

咒願不能扭轉善惡趣 /張慈田(2)

  你輕易迷信嗎?/張慈田(3)

  面對死亡/張慈田(4)

  五種學道資糧/張慈田(4)

  三世因果的真偽/張慈田(5)

簡樸生活/張慈田(13)

小朋友的法/明法比丘(21)

停止賭博/明法比丘(38)

出家/張慈田(15)

托缽/明法比丘(21)

 

              ◆回依分類             回首頁

諸惡莫作/明法比丘(31)

持戒的生活/明法比丘(21)

恭敬法/明法比丘(33)

佛門禮儀/明法比丘(33)

禮敬/明法比丘(37)

受持五戒/明法比丘(22)

五戒戒相/明法比丘 整理(22)

齋戒/明法比丘(26)

受持八關齋戒/明法比丘(26)

  布薩/張慈田(17)

回顧「八敬法」/明法比丘(39)

與情欲有關的戒律/明法比丘(33)

  出家與在家的倫理關係/明法比丘(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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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坐的好處/張慈田(11)

四念處的實修與利益/明法比丘(40)

活在當下/張慈田(14)

  當下的法/張慈田(18)

當下清涼/明法比丘(38)

  當下解脫/張慈田(15)

  生活止觀/明法比丘(19)

放下/明法比丘(39)

什麼是正念?/張慈田(13)

  正念禪/張慈田(7)

正念禪(二)/張慈田(8)

  走路禪/張慈田(7)

  行腳大覺知/張慈田(9)

  慈心的修習/張慈田(8)

  悲心的修習/張慈田(16)

捨的修習/明法比丘(21)

  止貪禪/張慈田(10)

止瞋禪/張慈田(11)

  呼吸禪/張慈田(9)

觀感受張慈田(13)

觀心/張慈田(14)

飯的正念/張慈田(16)

  對肉體的省思/張慈田(10)

思惟死亡 明法比丘(24)

三十二身分/明法比丘(26)

憶念佛陀/明法比丘(27)

憶念達摩/明法比丘 整理(28)

憶念僧伽/明法比丘 整理(28)

修禪是大善業/明法比丘(31)

憶念戒、捨、天/明法比丘(38)

  無生/明法比丘(20)

無念/明法比丘(34)

禪修時辰/明法比丘(38)

  神通/張慈田(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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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因•果/明法比丘(33)

慚愧/明法比丘(26)

  巧把塵勞作佛事/張慈田(9)

苦,真實是苦/張慈田(17)

身苦與心苦/明法比丘(28)

互動--法的分享與回饋/明法比丘21)

培養直觀的能力/明法比丘(22)

淨化心/明法比丘(22)

以「法」為見面禮/明法比丘(23)

平常用功/明法比丘(33)

修道之省思要點/明法比丘撰(23)

修道次第 明法比丘(35)

七種斷煩惱法/張慈田(13)

四善根/張慈田(14)

厭離 明法比丘(24)

智信合一 明法比丘(25)

說法 明法比丘(25)

男女欲/明法比丘(26)

煩惱的邊際/明法比丘(27)

發聖財/明法比丘(28)

觀心念及其果報/明法比丘(28)

89心檢視日常行為及果報/明法比丘(28)

地獄與天堂/明法比丘(29)

輪迴/明法比丘(29)

生與死  /明法比丘(29)

死後投生  /明法比丘(29)

業/明法比丘(30)

  /明法比丘(32)

  /明法比丘(32)

自殺/明法比丘(36)

一切法 明法比丘(32)

《雜阿含經》出版序/明法比丘(33)

心路/明法比丘(33)

發願/明法比丘(34)

哭笑人間 明法比丘(35)

憶母 明法比丘(35)

停止報復/明法比丘(37)

勝敗兩捨/明法比丘(37)

由定生慧/明法比丘(37)

  正法與像法/明法比丘(38)

正確的經濟生活/明法比丘(39)

佛教徒如何理財/明法比丘(39)

謗法 /明法比丘(39)

  怎樣寫修行日記/張慈田(18)

空五欲/明法比丘(40)

出三界/明法比丘(40)

破我見的修行/張慈田(12)

身見/明法比丘(34)

「身見」圖示 /明法比丘(34)

見法/明法比丘(36)

開悟/明法比丘(36)

  涅槃論/明法比丘編(40)

 

世間事               ◆回依內容分類                 回首頁

  成立「嘉義新雨圖書館」的構想/張慈田(3)

  嘉義新雨圖書館成立感言/張慈田(5)

護法護國/張慈田(12)

立遺囑/張慈田(12)

和解/張慈田(11)

  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上)/空法師•張慈田(16)

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 /空法師•張慈田(17)

二二八的味患離/張慈田(18)

  達賴喇嘛的慈悲/明法比丘(19)

  馬哈希西亞多略傳/明法比丘  (19)

  泰國出家記(上)/明法比丘(19)

  《泰國出家記》(下)/明法比丘(20)

  建立台灣原始佛教/明法比丘(20)

  來去台南/明法比丘(20)

新雨在台灣十年/明法比丘(23)

「大師」釋義/明法比丘(23)

新雨在台灣十年回顧與展望明法比丘主持(24)

  傳說中的佛牙  明法比丘(25)

乾淨選舉/明法比丘(27)

顯如法師/明法比丘(27)

地震三想/明法比丘(30)

墮胎是殺人/明法比丘(30)

健康的飲食與生活/明法比丘(31)

  法雨道場的成立/明法比丘(39)

  法雨道場 詩對/明法比丘撰(40)

建立非核家園/明法比丘(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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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希求道記/張慈田(1)

有愛必有苦/張慈田(1)

快樂的不得了/張慈田(3)

  滅苦的人生觀/張慈田(6)

  破除對肉體的最後迷執/張慈田(6)

  正確的行腳/張慈田 (6)

飲食前之省思/張慈田編(11)

食時之省思/張慈田編(11)

  食後之省思/張慈田編(11)

慈願明法比丘整理(35)

慈經/張慈田譯(13)

糞甲蟲經/明法比丘(31)

吉祥經 /明法比丘 整理(32)

  《吉祥經》三十八種吉祥事 明法比丘整理(34)

蘊護經/明法比丘譯(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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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人情包袱(2)

  生起煩惱的原點(張慈田、曾碧玲、黃金旺、陳炳坤、黃仁封) (3)

遊心法海() /張慈田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8)

  遊心法海()/張慈田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譯(9)

週末禪修(陳麗鳳、柯麗娟、黃敏、黃淑閔、李佩青、蔡明珠、吳忠勇、鄭文益、鄭文信、林鼎皓、林裕添) (11)

自由交流(明法比丘、李樹銘、陳敏郎、陳映良、趙家魯、郭美麗) (28)

問答/開心法師問  明法比丘答(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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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原始佛教 

/張慈田

  「原始佛教」(early buddhism也稱作初期佛教、早期佛教,是相對於後來發展的「大乘佛教」,它的範圍是指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悟道而弘揚正法開始,至尊入滅後一兩百年間,尚未分裂為部派以前和合一味之教法。

    早期結集的阿含經與律藏,是修學原始佛教的寶藏,也是開啟大乘佛教的根本源頭,可惜絕大部分漢語系的佛教徒將這一寶藏編列為「小乘經」、「小乘律」而不予重視,阻礙了對佛陀根本教法的認識。一百多年前,西方學者開始研究巴利聖典,而日本學者在十九世紀末也開始致力於研究,漸漸地原始佛教才引起注意及學習風潮。台灣佛教界,對原始佛教的學習也不過近幾十年來的事,雖起步較晚,總算能正視這素樸、平實、以修行為主的教法。

    過去漢語系的佛教徒擅長把相互有矛盾抵觸的經義判教統攝,而原始佛法總是被判為不圓熟,鈍根者所學習的法。這種偏頗的學習態度,大大地障礙入解脫門。發現各種經律中互有矛盾如何解決?《長部》〈大般涅槃經〉提供的方法是:「若參照經律,而不入契經,與律不合,……此非世尊之語。」原始佛教的契經與律,正可以把在「佛說」的大乘經中方便法或錯誤的知見糾正過來。

    不僅如此,學習原始佛教,經常可以發現釋尊及其弟子的教法,非常簡潔、有力、一針見血,對有心消除貪..痴的行者來說,可謂是浸潤在正法的光輝之中。學習原原本本的佛陀教法使行者置身於解脫道而不墜,且能加速成熟解脫的智慧。(《嘉義新雨雜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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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修學信心

/張慈田

    張慈田:上週蔡秀緞報告一段退失對佛法的信心及精進的因緣,她提到盧師兄的狀況及新雨的狀況,還有一些不方便說的理由,當時我有提醒要就事情的因緣做觀察,秀緞是回答她是讀經書來恢復對佛法的信心。我在課後有再跟她通電話,我跟她說,讀經書有時也有世俗的意義,我的意思是說,用讀經書來恢復對佛法的信心,以後還是有可能再遇到什麼事,而信心又消褪了,另外,讀經書遠水救不了近火,不知何時才會讀到或相應到她消褪信心的這一心境,不知何時才能正中要害,繞出困境。所以,我建議對事情來做檢討,何因何緣。信心消褪,內觀其因緣上次秀緞說還沒有觀出來,現在不知做到什麼程度,我們現在聽她報告。

    蔡秀緞:我把佛法想像得很美好,對外面的境界感覺很好,但不知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自已平常也沒有很用功,還有我如果信心強的話,就不會受外面影響。

    張慈田:這三點理由當中,不用功,並不早直接的因。而世俗用的「信心」定義並不明確,在佛法當中當然有對佛、法、僧、戒完全的信心建立,就是「四不壞淨」,還沒有這種信心建立之前,一般的信心都有動搖的可能。我們應該直接面對事情來看。

    蔡秀緞:我記得有一次上中觀課時,黃師兄說:學中觀不要學到麻木不仁。結果……

    張慈田:這段話完全沒有談到信心消褪的因。

    趙金美:是一種期待的破滅。

    張慈田:可以這樣說。秀緞已經說到了對外面想像得很美好,也可以說是內心已經有一些東西在運作,而當外在的美好破滅掉,內心的信心或是期待也跟著瓦解,因緣大略是這樣。所以要檢討的話,不要一直向外找因,而是要藉由外在的因緣,反省到內在的因,內在有「東西」才會消褪或破滅,內在沒有「東西」何來破滅?如果我們平常就建立如實觀,如實知見世間有為法──由因緣條件構成的現象,必然是生滅無常,而內在也不要預存理想或完美的圖像。

1994.1.30於嘉義新雨道場)(《嘉義新雨雜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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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希求道記

/張慈田

有一位名叫婆希的樹皮衣修行者,他住在印度的蘇波羅迦海岸邊(Supparaka, 今孟買之北),他很受尊敬奉事,也得到很多的衣服、飲食、醫藥、坐臥具等的供養。有一日,他在靜坐的時候,苦思自己是不是解脫的阿羅漢,反省的結果,他自認為還沒有達到解脫的境界,於是想到要出外參學。他曾聽說在東北方千里外的舍衛城有釋迦族的人已證得阿羅漢果,並在傳教,這時他生起了移樽就教之心,而決定動身前往。

 

    經長途跋涉,終於抵達舍衛城衹園精舍。他急著想晉見佛陀問法,但當時佛陀已跟比丘眾一起入城去托缽。於是他就快步入城去找佛陀。他見到世尊在城內一家一家乞食托缽,世尊舉手投足都很優雅美妙,他的六根都已調御、攝護,而顯現出非常安詳寂靜,甚可皈敬。

 

    婆希上前頂禮佛陀足下,隨即向佛陀請求為他說法,為他說無盡利益安樂之法。佛陀說現在正在沿門托缽,不適合說法。但婆希再三請求說法,並說若稍後佛陀死亡,或他死亡,他就聽不到法了。人命在呼吸間,一個吸氣不再來,即為死亡,最應為修行者所警惕的,於是佛陀就為他說法。

 

    佛陀說:婆希!你應當這樣地學習:見到只是見到,聽到只是聽到,知道(嗅、嘗、觸)只是知道(嗅、嘗、觸),覺察只是覺察。婆希!當你能夠做到見到只是見到,聽到只是聽到,知道只是知道,覺察只是覺察時,在這時你就達到沒有執著掛礙了,你若沒有執著掛礙,那麼你就沒有現在世,也沒有未來世,你沒有這兩世,也就是所有的憂悲惱苦就因此消散殆盡。佛陀說完法就繼續去托缽。

 

    婆希聽完佛陀這段精簡的法句,很能契應他當時所需的法藥,於是他就很快地練習它應用它,由於他的道基深厚,很快就達到心不執著掛礙的境地。當佛陀離去不久之後,婆希被一頭小牛牛角觸死。當佛陀與比丘眾托缽及食畢後,回程時知道婆希死訊,佛陀吩咐比丘眾為他火葬料理後事。佛陀宣說:婆希專志於法的修行,已得到解脫而般涅槃(完全地止息,不再輪迴)。(本文原文為《自說經》第一品第十婆希經)(《嘉義新雨雜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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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愛必有苦

/張慈田

  鹿母毘舍佉傷心所疼愛的孫女死亡,她在浴洗之後,衣服、頭髮都還濕濕的,於不適當的中午時分,來到她所布施供養有一千間僧房的「鹿母講堂」晉見佛陀。

 

    佛陀問毘舍佉:為什麼衣髮濡濕在不適當的時刻來?毘佉說她所疼愛的孫女死亡,傷心欲絕,所以才衣髮濡濕,在不適當的時刻來問法。

 

    佛陀說:毘舍佉!妳是不是希望得到子孫像舍衛城一樣多的人呢?

 

    毘舍佉答說:我的確有此想法。

 

    佛陀說:妳想舍衛城每日死去多少人?

 

    毘舍佉答說:每日可能十人、九人、八人……乃至一人死亡,大概不會沒有人死亡吧!

 

    佛陀說:那麼妳就經常要衣髮濡濕了嗎?

 

    毘舍佉答說:不會這樣吧!我有那麼多子孫,我就滿足了。

 

    佛陀說:這個沒有道理。有一百個愛,就有一百個苦,有九十個愛,就有九十個苦,有八十個愛,就有八十個苦;……有十個愛,就有十個苦;乃至有一個愛,就有一個苦。若沒有愛的,才沒有苦。我說這樣的人,才真正沒有憂惱,心很寧靜。

(本文原文為《自說經》第八品第八毘舍佉經)(《嘉義新雨雜誌》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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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佛陀

/張慈田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這句在《六祖壇經》的偈頌,廣為佛教徒所愛好及傳誦。它透露了佛法不應離開世間的事實及意義來理解,否則佛法就會玄學化、空洞化。

 

    我們對於釋迦牟尼,也須要本著他生存於世間的事實來理解。在佛陀活著的時候,他是活生生的釋迦族的人,以淨飯王為父,摩耶夫人為母的人子,被見到、聽到、接觸到,他的生老病死各階段的人生過程也被覺知得到。但在他入滅之後,由於有「佛弟子對佛的永恆懷念」的俗情,及印度的宗教環境影響下,佛弟子開始對佛陀有想像及理想化、神化的成分。佛陀曾宣稱:「我今亦是人數(類)」(《增一阿含》卷十八第六經),但後代佛經的編輯者,將佛陀神化,就變成了:「一切眾生謂我是人,我實非人。」(北傳《大般涅槃經》卷四、四相品第七)甚至發揮高度的想像力,說「如來色身實無邊際,如來威力亦無邊際,如來壽量亦無邊際」。

 

    以「人」來理解釋迦牟尼,就可以理解他一生的所作所為,以他的出家求道來說,除了修行風氣之外,也有其他客觀的處境因素,如他身為小國迦毘羅衛國的王子,但國家可能遭鄰國的併吞而亡國。釋迦牟尼的傳記裡說,他在嬰兒的時候,算命先生就說他長大之後,不是將成為佛陀,就是成為轉輪聖王。前者是事後諸葛亮之說,後者是當時的「統派」印度人對大統一印度的期望,而投射在釋迦牟尼的身上。又如以修道歷程來說,釋尊也曾經歷六年苦行,甚至有盲修瞎練的困頓時期,後來才脫離「無利益之苦行」,並非如後期經論所說,佛陀怕人不信服他,才故意苦行。

 

    釋迦牟尼以一介凡夫之身,經過不斷地努力修習,不斷地修正錯誤,最後悟到煩惱生起及消滅的原理,並徹底地斷除一切煩惱,他的學道經歷及教法,正是所有學道者的榜樣。當生就可以達到解脫所有煩惱的境地,當生,而不是要經歷天文數字的時劫才達至成佛,這是多麼鼓舞人心的啊!

 

    釋迦牟尼是人不是神,也不是神的使者,甚至可能都不是累生累劫修行的行者,但都無損於他當生所成就偉大的人格,偉大的教法。人間的佛陀,不要神化他,這樣不但能令人真確地認識佛陀及其教法,及認識諸佛皆在人間成佛,「人(格)成即佛成」的深義,也能激發「你能,我也能」的修行動力。(《嘉義新雨雜誌》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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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人情包袱

洪文樹:上週要來上課時,剛好有一位很熟的朋友來訪,談了十分鐘左右結束,他走了之後,又來了一位,早不來晚不來,雖有點不愉快,還是一直談下去,所以沒來上課。過去,我要做一件事情就很堅持去做,但以世間法來說比較不好,以求法來說,比較精進。我這種情形,不知張老師有什麼要給我回饋?

    張慈田:我想,沒有約定的人來找算是不速之客,若有事情的話,可以先談幾分鐘,其他的可以再用電話連絡,或改天再說。

    趙金美:如果對方不能體會我們的用心呢?

    張慈田:我們需要有一個辨別,他是不速之客,沒有事先約定,我們不一定要配合他。不過,有必要的話,可以給他一個訊息:以後要來,請先連絡一下。

    趙金美:先要有第一次說明之後,下次才能夠要求他跟我們配合。

    張慈田:不必然第一次就需應付他。

    洪文樹:那時候要堅持也可以,不過不速之客通常都是很熟的朋友,如果跟他拒絕的話,以後講話就會酸溜溜的,「現在轉變多了啦!現在怎麼啦!」這種感情還不至於怎樣變質,但已經開始在變味變酸了,以後他還這樣,你在跟他講,他也會遵守,但他把你劃分成不能在跟以前那樣。如果照法情來講是這樣。

    張慈田:你剛才講的有建構一些不實際的情形。其實人與人之間,總是有一些上坡下坡,這是人之常情,如果有一些不好的業力,當然要讓它渡過去,這是一個回饋。另外,還有選擇的問題,談話重要,還是法重要?如果這裡上課對你很有吸引力,那麼沒有人告訴你怎麼做,你自然會知道怎樣臨機應變。

    洪文樹:就在那一剎那,我們自己要有一個抉擇。

    張慈田:對啊!

    洪文樹:有抉擇就會有因果業力。

    張慈田:不抉擇的話,因果業力會更糟。我們做事情如法的話,得到的比失去的還有意義,有一些世俗的業力,我們應要樂於承受,藉這個機會來改變不好的業力。(1994.1.30於嘉義新雨道場)(《嘉義新雨雜誌》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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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願不能扭轉善惡趣

       /張慈田

有一日,耆那教的聰慧弟子刀師氏村長來到那爛陀拜訪佛陀。刀師氏恭敬問訊佛陀後,問說:「大德!西部地方的婆羅門拿著水瓶,佩帶著百合花環,以水淨身,以火祭祀,他們宣稱做這樣的宗教祭拜儀式,能使亡者迅速離苦得樂,超生到天界。大德!你是世尊、阿羅漢、正等覺者,你能否把全世界的亡者超渡到天界?」

    佛陀回答說:「村長!我要問你,你若有適當的想法,你就回答。假如有人一直殺生、偷竊、邪淫、說謊、兩舌、惡口、綺語、壞心眼、邪惡見,在他死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他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願此人死後生到天界!』你認為怎樣?這個人能生到天界嗎?」

   「大德!不能。」

    「譬如有人把大石頭投進很深的水中,然後,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它祭祀、祈檮、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大石頭啊!浮上來!浮上來!浮到岸上來!』你認為怎樣?大石頭能浮上來嗎?」

   「大德!不能。」

    「村長!同樣的,造殺業乃至懷邪惡見的死者,雖有人為他祈願,但他仍然生在惡趣中。村長!假如有人一直禁止殺生、偷竊、邪淫、說謊、兩舌、惡口、綺語,沒有壞心眼,具有正見,在他死後,若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他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願此人死後生到惡趣!』你認為怎樣?這個人能生到惡趣嗎?」

    「大德!不能。」

    「譬如有人將油瓶沈入深水中而打破之,瓶子的碎片將沈入水底,而油將浮於水上。而若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油啊!沈下去!沈下去!』你認為怎樣?油能沈下去嗎?」

    「大德!不能。」

    「村長!同樣的,有禁止殺生乃至具有正見的死者,雖對他做惡意的祈願,他仍然生在善趣、天界。」

    刀師氏村長聽聞佛陀所說的法之後,解除心中的疑惑,歡喜信受。

(本文原文為《相應部五》第八聚落主相應(六))(《嘉義新雨雜誌》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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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願不能扭轉善惡趣

       /張慈田

有一日,耆那教的聰慧弟子刀師氏村長來到那爛陀拜訪佛陀。刀師氏恭敬問訊佛陀後,問說:「大德!西部地方的婆羅門拿著水瓶,佩帶著百合花環,以水淨身,以火祭祀,他們宣稱做這樣的宗教祭拜儀式,能使亡者迅速離苦得樂,超生到天界。大德!你是世尊、阿羅漢、正等覺者,你能否把全世界的亡者超渡到天界?」

    佛陀回答說:「村長!我要問你,你若有適當的想法,你就回答。假如有人一直殺生、偷竊、邪淫、說謊、兩舌、惡口、綺語、壞心眼、邪惡見,在他死後,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他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願此人死後生到天界!』你認為怎樣?這個人能生到天界嗎?」

   「大德!不能。」

    「譬如有人把大石頭投進很深的水中,然後,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它祭祀、祈檮、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大石頭啊!浮上來!浮上來!浮到岸上來!』你認為怎樣?大石頭能浮上來嗎?」

   「大德!不能。」

    「村長!同樣的,造殺業乃至懷邪惡見的死者,雖有人為他祈願,但他仍然生在惡趣中。村長!假如有人一直禁止殺生、偷竊、邪淫、說謊、兩舌、惡口、綺語,沒有壞心眼,具有正見,在他死後,若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為他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願此人死後生到惡趣!』你認為怎樣?這個人能生到惡趣嗎?」

    「大德!不能。」

    「譬如有人將油瓶沈入深水中而打破之,瓶子的碎片將沈入水底,而油將浮於水上。而若有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祭祀、祈禱、禮讚、合掌繞行,口中唸誦:『油啊!沈下去!沈下去!』你認為怎樣?油能沈下去嗎?」

    「大德!不能。」

    「村長!同樣的,有禁止殺生乃至具有正見的死者,雖對他做惡意的祈願,他仍然生在善趣、天界。」

    刀師氏村長聽聞佛陀所說的法之後,解除心中的疑惑,歡喜信受。

(本文原文為《相應部五》第八聚落主相應(六))(《嘉義新雨雜誌》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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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輕易迷信嗎?

/張慈田

    我們之中,有很多人宣稱不迷信,可是什麼是不迷信呢?

    由巴利文《增支部》的《迦摩羅經》(A.3.65),佛陀對迦摩羅人開示十項不迷信的守則,可以供給你我檢視是否迷信,也可當做戒惕之用。

1)不要因聽聞就相信(anussavena ,anu跟隨 ssavena聽說;report)

2)不要因習俗傳統就相信(paramparapalineage of teaching)

3)不要因流傳的消息就相信(itikirayahearsay)

4)不要因宗教經典就相信(pitakasampadanenacollection of scriptures)

5)不要因合乎邏輯就相信(takkahetulogical reasoning)

6)不要因合乎推理就相信(nayahetuinferential reasoning)

7)不要因外表的觀察就相信(akara-parivittakenareflection on reasons)

8)不要深思熟慮就相信(ditthi-nijjhanakkhantiya見審諦忍ditthinijjhanakkhantiditthi見解、nijjhana審察、kkhanti接受)acceptance of a view after pondering it)

9)不要似真、有可能就相信(bhayarupatayaplausibility)

10)不要沙門是我們的導師就相信(samano no garuthe ascetic is our teacher)

若遵守這十項原則就可以排除世間一些非法、非律的成份。另外,佛陀也說「法」若引生貪、瞋、癡則是無利益與苦法;若能助益離貪、瞋、癡則是有利益與樂法。佛陀也開示了惡有惡報,善有善報之理,以幫助辨識正法。(2003.10.訂正) (《嘉義新雨雜誌》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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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起煩惱的原點

    張慈田:苦、集、滅、道,在教理上我們可以分項了解,然而如何在日常生活上連結起來使用,有時候還需要費時地思考。最近我用一個事情來比喻:一個人原本好好走路,一不小心跌倒了,跌倒了就要爬起來,從哪裡跌倒就從那裡爬起,跌倒之處即為「集」,煩惱痛苦從那裡生起,生起之處即是煩惱之因,針對因下手,爬起來就是「滅」。

 

    經上也說:如實知「集」,如實知「滅」,以跌倒、爬起來形容煩惱生起、煩惱消滅頗為貼切。煩惱由什麼地方生起,先看清楚再說。若以世俗方式處理,因果系列都看不清楚,處理結果必然不理想。

 

    現在舉個同修的例子:某位同修打電話要找A同事,而B同事接電話時,該同修以為是C同事而打招呼,問他是不是CB同事說不是,後來B同事放下電話去找A同事時,口中嘀咕:「這個人這麼囉嗦,找某某就找某某,還要問我是誰。」這些話被該同修聽到,而心裡有點不舒服,她隨後想一想:B同事習性原本如此,於是煩惱稍放下。再想,自己的確也有點囉嗦,煩惱再放下。

 

   該同修詢問:這樣符不符合苦、集、滅、道?我認為不符合。第一,如果B同事不是有此習性,不是就放不下了嗎?第二,依我的看法,該同修並不囉嗦,如果她不自認為囉嗦,那麼不是就放不下了嗎?所以這兩點都是有漏洞的。我現在要問一個問題,該同修在哪裡跌倒的?

 

    曾碧玲:這麼想可以讓我們心裡舒服、看開。

 

    張慈田:要找到原因才有打開煩惱的契機,否則苦永遠埋在那裡,只能得到部份紆解,沒有真正知道原因就不是真正看開,下意識仍潛伏著問題,在其他地方仍會再度以這模式產生問題。

 

    黃金旺:耳朵聽到那個人囉嗦,聯想到他說我囉嗦,有那個「我」。

 

    張慈田:你是說「我」,還是「我囉嗦」?

 

    黃金旺:希望自己在對方心中不是囉嗦。

 

    張慈田:「希望」是已經經過思考了,才跑出的東西。

 

    曾碧玲:以後針對囉嗦改進。

 

    張慈田:「改進」是另一個問題。在哪裡起不舒服?

 

    陳炳坤:應該說自己自信心不夠,檢討自己的信心為何容易被擊倒。

 

    張慈田:「信心」是反省之後的產物,當下「觸」到什麼?關鍵在哪裡?最直接的接觸點在哪裡?由此而即刻反應的是在哪裡?

 

    張錦仁:介意自己是不是囉嗦?

 

    張慈田:「介意」也不是最直接的觸點。

 

    黃仁封:有東西被傷到才會苦,剛才同修說「我」,我想精確的說是「自尊」。

 

    張慈田:「自尊」也是有反省之後的意味,當下是不是由自尊而生起不舒服?

 

    黃仁封:會產生苦是與自己習性不合。

 

    張慈田:習性是第一線的東西?是不是有更前面的東酉?習性、自尊、缺乏自信……,是不是第一線的束西,有沒有第一線的東西?

    不舒服從哪裡開始起?對方講了幾個字,從第幾個字開始?這樣就可以找到了吧,「這個人這麼囉嗦」,聽到「囉嗦」,對「囉嗦」有所執著,從這裡開始起煩惱,就在這裡跌倒了。重點就在「囉嗦」這兩個宇,這是第一線的接觸,煩惱經常是來自於對語言文字的誤解、執著。要找煩惱,用這種方式來找,相信很快可以找到第一線的東西,找到在哪裡跌倒,並進一步地分析。

l994.3.30.於新竹共修會,本文承張錦紅小姐筆錄,謝謝。)(《嘉義新雨雜誌》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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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不得了

/張慈田

    捨棄王位出家修行的跋提梨迦比丘,無論在森林,或在樹下、空屋,常常自言自語地說:「快樂的不得了!快樂的不得了!」

    多位比丘擔心跋提梨迦比丘還沈溺在過去王位的快樂記憶中,於是將這件事情向佛陀報告。佛陀就召請跋提梨迦比丘去詢問。佛陀問說:「你是否經常在森林、樹下、空屋,自言自語地說:快樂的不得了!快樂的不得了!」跋提梨迦比丘答說:「確實如此。」

    佛陀再問:「你到底見到什麼呢?」

    跋提梨迦比丘答說:「大德世尊!我過去雖享受王位的快樂,在宮殿、城池內外,都戒備森嚴,但是,我依然經常懷著不安全及恐懼、焦慮和戰慄。而現今我捨去王位,無人守衛保護,獨自往來,住在森林、樹下、空屋,卻沒有不安全感及恐懼、焦慮和戰慄。過著偷快,安逸、沒有驚恐的生活,有閒雲野鶴一般悠哉的心情,所以才經常自言自語地說:「快樂的不得了!快樂的不得了!」

   佛陀了解之後,自說道:連諸天都不能沒有怖畏,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只有聖者才永離怖畏、憂悲苦惱。(本文原文為《自說經》第二品第十迦利瞿陀經)(Udana 2.10) (《嘉義新雨雜誌》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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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嘉義新雨圖書館」的構想

/張慈田

    成立一個圖書館是在今年四月間形成的構想。

    這個構想是苦思如何使嘉義地區朋友認識與親近超宗派立場的原始佛教生根、茁壯的結果。有了這個構想之後,就趁著在嘉義、北港、高雄、新竹上課時,提出來跟大家談,以及聆聽各方的意見,其中有贊成的,也有反對的,重要的反對意見是募款不易。對於募款,由於教界有不少寺廟大興土木、蓋大學、慈善勸募、經濟不景氣等因素,不容易募到錢,但我想,每個時期都有每個時期的困難,顧慮太多就很難成辦事情,何況募款可涓滴成流,非得急於一時;以沒有業績壓力的心情來募款,施者、受者皆得心安。

    「嘉義新雨圖書館」的設立也可以說是順應時代潮流的需求。學佛人口增加、文教工作漸受重視及現代知識份子以易讀、易懂的文字或媒體來達佛法,都鼓舞了圖書館的成立。現代化佛學圖書館將使人樂於往來及借閱佛書,因此,將逐漸改變舊時代佛經置諸「藏經樓」,而少人取閱的印象。「嘉義新雨圖書綰」的走向如何?基本上,它將以佛學,特別是原始佛學為館藏特色,但也顧及它的可親近性及作為社區圖書館的功能,而將收藏一般書籍。

    成立圖書館是由一個服務大眾的構想,而化成具體的行動,目前蒐集約 500冊圖書,但藏書、相關設備、資金都離目標還有一大段距離,館址也尚未有著落,但願佛教界及關懷人文教育的朋友能助成這個善願。

    我們要特別感謝『蓮花園歐式素食自助餐廳』負責人盧俊明同修大力支持圖書館的成立,特別將於6913日舉辦「書香•粽香•蓮花香」的辦桌,義賣、募款活動,讓嘉義地區及有緣的朋友能聞香而來,同結善緣。(編按:嘉義新雨圖書館自1994.10開始營運至1999.7停止營運) (《嘉義新雨雜誌》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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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死亡

/張慈田

    什麼是死亡?依佛教的說法是捨棄了壽命、煖熱、意識,因此呼吸已滅盡,五蘊已不再作用了;依現代醫學的說法,死亡是心臟停止、瞳孔放大、腦波停止(腦死)等,而不再有生命跡象。一個人的死亡,意謂著他的六根將隨即腐敗散壞,一生所擁有的一切財物將不再擁有,所有親戚朋友將永遠分離訣別,一切皆在無聲無息的進行中。因為有死亡,所以有許多宗教、哲學產生,佛陀也說:「世間若無此三(老、病、死),佛不出世,亦不說法,以有此三故,佛出世為眾說法。」(別譯雜阿含經第67經)

    面對死亡,古今皆有人在追求長生不老的仙丹或避死的妙方,但始終沒有一位是免死的成功者。有的人一出生即面臨死亡,有的人長命百歲終於蒙死神的招喚,「一切人歸死,無有不死者」,因此,想避免死亡是徒然無功的,一切皆按照自然律的有生必有死,除非是不生,那麼就能究竟不死的。不生可能嗎?當然可能,但是必須在這一生徹底了悟四諦(苦、集、滅、道),免除了任何業力的牽引,才能不生不死,增一阿含經卷2410經說:「四諦之妙法,如實而不知,有生亦有死,不脫長流海,是故當起想,修諸清淨法,必當離苦惱,更不受有患。」要得到盡此生之後不再生(不再死)就必須有修為。

    對於此生的死,死亡本身是一個概念,我們求遠無法體會死亡是什麼,可以說是死亡對我們是無足輕重的,「因為當我們存在時,死亡對於我們還沒來,而當死亡時我們已經不存在了。因此死對於生者和死者都不相干;因為對於生者說,死是不存在的,而死者本身根本就不存在了。」(古希臘哲人伊比鳩魯語)若能明白死亡是無足輕重的事,或許可以幫助我們放下一些迷思,那麼,我們還怕死嗎?對大部份的人來說,還是不容易由觀念的解惑來驅除恐懼,因為恐懼是很經驗的、很深沈意識的,要面對這最後的、不可避免的、不可挽救的情境,情何以堪!不過,還是有方法來轉化、消弭恐懼。

    這個方法很類似佛陀在《中部》《怖駭經》開示在森林裡,面對種種恐懼情境的處理,恐懼的當時,身體應保持同樣的姿勢。走路時繼續保持走路,站立、坐著、躺臥時都繼續保持當時站立、坐著、躺臥的身姿,坦然面對當境的死亡威脅,直接去感受當下身、心正在發生的實況,將有助於捨棄對未來永不來的死亡幻想,也將有助於捨棄黏著於過去的心念,正住在當下,應是最有力地直接面對死亡及消弭死亡恐懼的方法。當然若不臨死抱佛腳,平時就應多作身心觀察的練習,或作「死想」的練習,以達到永離死亡的恐懼。(《嘉義新雨雜誌》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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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種學道資糧

/張慈田

    有一日,佛陀住在遮利迦,他的侍者彌希表示要到闇度村去托缽。佛陀說,這正是時候。於是彌希就動身到闇度村去托缽,托缽回來,吃過飯,走到金鞞河邊去,並在河岸邊休息。那時候,他看見一處芒果林很幽靜、適意,頗適合精進用功,內心想著:若佛陀允許的話,他將來此地精進禪思。

    彌希回到佛陀的住處,向佛陀表示要到芒果林去精進用功。當時只有佛陀一人在,佛陀要他稍待一陣子,等其他的比丘來了再去。但彌希說,世尊已成辦聖道,所該修的已修成,不用再累積修道資糧,而他尚須用功累積修道資糧,並再度要求到芒果林去精進用功。佛陀再度回答,要他稍待一陣子。但彌希執著馬上要去,提出第三度要求時,佛陀就說:你要精進用功,我還能說什麼?做你此時該做的事。

    彌希即起身,禮拜世尊之後,即前往芒果林,在一顆樹下坐下。當時是中午時分,他感覺有三種不善的思緒大量湧上心頭,即:欲貪的意念、瞋恚的意念、傷害的意念。他感覺這是很奇怪的事,原本以為在清靜無人干擾的地方,就能迅速降伏貪、瞋、害之意念,但適得其反。在黃昏時候,彌希回到佛陀住處,報告禪修情形。

    佛陀告訴彌希,有五種方法能成熟未解脫的心。第一、要有善知識、善友、善伴。第二、守護比丘戒,完美地修持身口意業,見到小罪起危險之心。第三、依身心狀況,適時憶念少欲偈、知足偈、獨居偈、離群偈、精進偈、戒律偈、禪定偈、智慧偈、解脫偈,解脫知見偈,以排除煩惱。第四、努力精進排除惡不善法,修行善法。第五、以智慧觀察生滅,觀察苦之消滅。

    佛陀了解之後,自說到:庸劣且微細的念頭,能令人滋生喜樂,令人團團轉,從此生至彼生而不自覺知,這些庸劣的念頭將被棄捨,不再遺留,聖者的心永不再為喜食所穿越。

(本文原文為《自說經》第四品第一彌希經)(《嘉義新雨雜誌》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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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因果的真偽

張慈田

  講三世因果,若能使人明白真正的因果系列,辨別是非善惡,進而改過遷善,往真善美的人生旅程,則達到教化的效果。民間流傳的三世因果觀,雖具有濃厚的勸善美意,但內容卻頗為窳劣,令人疑惑:這個因怎麼會產生那個果?那個果怎麼會是這個因?其因與果的關係若不具說服力,就難以達到教化的功能了。

  因果原是一種自然律,沒有獎善懲惡的神明在管理,也不必用玄理去詮釋,只要某些(不論善惡)因緣俱足,就必然產生相對應的結果(樂果或苦果,傳統多說善報、惡報);反之,那些因緣不俱足,就不會產生結果了,這樣是不是很自然的事,很「自作自受」的事?因此,想要改變歹命噩運者,不必祈禱、祭拜,只要朝改變壞的心態、環境、因緣,點點滴滴播種、創造善的心態、環境、因緣,好命佳運就自自然然到來。

  因果是自然的事,但也需要有智慧去了知它,透過觀察、分析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演變,才能察出因與果之間是否具有經驗與事實的相關性,否則難免有自以為是的誤會。想想,我們這輩子就有多少誤會,若把三世推演到上輩子就有更大的空間,去作因與果的連連看遊戲,因此,如說「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就會有多少不是原因會被誤認是原因(非因計因),不是結果會被誤認是結果(非果計果),所以一連串的因果勸善的話,可能都不具實質的因果意義,像這樣說:

「今生富貴是何因?前世捨財裝佛金。」就會留下一些疑竇,富貴有因勤儉而來,有因繼承祖產而來,甚至有因官商勾結而來,若是裝佛金身而得富貴,跟本願或許有關罷!

「今生貧賤是何因?前世不肯濟窮人。」貧賤跟吝於布施有關,也有因階級、種族不平等引起的,或者因缺乏社會福利政策引起的。

「今生雷打是何因?前世不孝二雙親。」被雷電擊斃,應與缺乏避雷的知識有關,或是某項惡因的報應,若推給前世的不孝,不必然是正確。

「為官為相是何因?積功積德積善人。」或許有這樣的因果關係,但有更多的人是有才能通過考試,甚至賄賂賄選而得到官位的,若沒有各別一一論究,就難以符合情理。

  前世的事,若透過乩童、通靈人或催眠的前世療法,可以找到或經驗到愛恨情仇或身體病痛的原因,得到當事者的接納或諒解,而治癒了身心疾病,這是可喜可賀之事,但那個前世事情是否事實,則幾乎不可能查證,相信它嗎?但那卻是違背檢證真理的程序,應該如何才能免除把錯誤的因與果的連結?那就需經過六根(.....)、六境(色境等)、六識(眼識等)的現觀、微觀訓練,才能消除以無知為真知的三世迷情。(2004.1.4.修訂) (《嘉義新雨雜誌》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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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新雨圖書館成立感言

/張慈田

  嘉義新雨圖書館經過半年多的籌備,終於在1029日正式成立。半年的準備工作,多少時候是孤軍奮鬥,多少次因欠缺財力、人力而生起疑惑:要怎麼走下去?

  我的人生旅途經常是孤軍奮鬥,二十一年來多少修學佛法及弘法的日子,都在孤寂中渡過,自己修學經驗是獨特的,弘法也很少有可資參考的方式,路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辛勤的摸索與開拓,才慢慢走出來。我曾遊學美國九年,1988(77)初歸來,延續在美國《新雨》的法脈,在台灣各地播種原始佛法,感覺付出很多,成就很少,這不知是我個人的獨特經驗或是弘法者都有相同的感覺。《新雨》曾被認為是台灣的新興教派,我及《新雨》同修則很清楚自己只是修學原始佛法的小團體而已,去年底,內部因整體的運作不佳,而解散《新雨》的組織,各地方獨立運作,並更改名稱。今年初我則沿用《新雨》的名稱,成立《嘉義新雨道場》、《嘉義新雨雜誌社》,乃至《嘉義新雨圖書館》。

  圖書館的成立,又是另一個新的獨特經驗。雖然我在美國曾讀兩年的圖書館系,但從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成立一個圖書館,現在只是憑感覺憑毅力,自認可以一試,一來可以繼續引領對佛陀原初的教法瞭解與實踐,二來能以文化服務鄉梓。這個想法很理想性,但要跨出這一步則面臨嚴酷的考驗,幾個月募款下來則發現資金嚴重不足的問題,至九月廿五日租下現址,可用的現金才剩十萬元左右,要添購傢俱、電腦軟硬體,至少要透支二、三十萬元,但就決定要這樣豁出去,等待善心人士的支援,所幸電腦軟硬體都惠允可分期付款,而蓮花園盧俊明同修熱心贊助與招呼左鄰右舍的朋友共同成立圖書館推展會,法展文物的謝介木先生贊助十萬元,亞東工專姚克洪老師幫忙勸募到一些藝術品,台灣新雨贈送影印機、音響,還有義工林富英姐熱心的投入,使圖書館略具粗枝大葉的模樣。

  新雨圖書館已慶賀它的誕生,接下來需要很多人投入與關懷,它才能生存下去,才能做更好、更多的服務,未來要走的路很遠,願與大家共同參與改善人文風氣。(《嘉義新雨雜誌》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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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苦的人生觀

/張慈田

   一個人的處世態度及傾向就構成他的人生觀,在世上有各種人生觀,但沒有比滅苦的人生觀更能解脫、自在、快樂過生活。

  滅苦就是滅去煩惱憂苦,滅去心理的疾病。心理疾病包括貪婪、瞋怒、痴迷、執著、嫉妒、焦慮、緊張……等,這些種種的疾病,當我們一不留意時就爬上心頭,佔據清明的心,它們一直是輪番上陣,有時來得快也去得快,有時卻歷時久遠地纏綿糾結,讓我們受無盡的苦楚。

  滅苦,有的人是本能性的反應,因為人有趨樂避苦的習性,有的人是想找不苦的生活方式,有的人自覺自知要完全脫離苦的輪迴。層次較低的滅苦,經常是揚湯止沸的方式,層次較高的滅苦,則是釜底抽薪,直接瞭解到苦真正是苦,苦因真正是苦因,苦之滅盡真正是滅盡苦及滅苦之道真正是滅苦之道。

  滅苦若使得得上力,則一關過一關,直趨解脫道;若使不上力,可多讀誦經典,多跟善友聊聊或求教,當破除憂惱的正法在心中增長,心病就能煙消霧散了。

  若你感受到人生之苦,苦真正是苦,而不願它一而再的輪迴,那麼考慮把滅苦擺在人生目標的第一順位,那麼就可快步走上滅苦之旅了。(《嘉義新雨雜誌》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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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除對肉體的最後迷執

/張慈田

  人有很多擔憂,從生到死時時都會有擔憂,不管擔憂的內容是多麼的冠冕堂皇,多麼的理所當然,但是在他人看來卻可能是多麼的可笑,這是因為旁觀者清,旁觀者不陷入當事者的迷局中。

  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空手來來去去,只有「業」如影隨形,業是迷執、是貪瞋痴、是濃得化不開的個性,那業的作用使人生來有諸多擔憂,對死後的屍骨的處置竟也是一大擔憂的內容,連擔憂死後沒有葬身之地,因此生前就先覓好地,做好墳墓,買好棺材,以便死後有個安居處,這些行為無非顯示「與屍骨共存亡」的迷思,而無知輪迴轉生,無知轉生後與前生的屍骨了無關聯。

  為了迎合國人死後要有葬身之地的習俗,不管政府或民間都在做墓地、陰宅(納骨塔)出售生意,近年來賣陰宅的甚至以房地屋投資方式推銷,年年漲價,刺激人要趁早買的欲望,我們是否曾被勾起卻又不甘心?我們是否想到我們根本不必要為葬身地擔憂?若覺知到死人不必保留什麼,死人不必跟活人爭地,那麼最好早早交代,立好遺囑,如將器官捐給醫院,將屍骨焚燒(或有別的選擇)後,剩餘的灰灑山林、沈河海,回歸大自然,似乎是人來世走一趟,對肉身處理最完美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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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的行腳

/張慈田 

  一位行者問說:「請問這位具足廣大智慧、已達彼岸、完全滅絕煩惱、沈穩的仙人:一位已經出家、抽離感官欲樂的行者,怎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佛陀回答說:「行者必須要祛除吉兆、凶兆、夢兆、手面相等禍福徵兆的預測,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必須要祛除感官欲樂,跨越存在,知曉正法,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必須要背離造謠生事、瞋怒、吝嗇,捨棄順從和對立,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必須要捨棄可意可愛、不可意不可愛的執取,無所依賴,解脫束縛,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不找尋實在的核心,祛除貪欲,不依賴他人的引導,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在語言、思想和行為上沒有敵對,知曉正法,希求涅槃,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受人敬禮不驕傲,受人惡罵不介意,受人食物不沈醉,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拋棄貪婪和存在,戒絕割傷及束縛他人,超越疑惑,離棄煩惱,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自知什麼是適當的作為,不傷害任何生命,如實知曉正法,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沒有潛在的傾向(隨眠),滅絕不善根,不受好惡法,沒有貪欲,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滅絕煩惱,捨棄自負,超越每一個情欲的路徑,自我調御,完全沈穩沈靜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有信心、有見識,見到解脫之道,在團體中不搞小圈圈,祛除了貪婪、瞋怒和厭惡,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純淨,揭去煩惱的覆蓋,聲名遠播,熟練調御心的現象,抵達彼岸,無有欲望,熟練止熄煩惱的智識,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具備了淨化的智慧,完全捨棄所有感官的過去和未來的想像,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他知曉和平之道,知曉正法,見到煩惱捨盡,這樣才算是正確的行腳。」

  佛陀說完這段正確的行腳之後,這位行者回答說:「確實如此,行者以這種生活方式,自我調御,脫離一切煩惱。他才算是正確的行腳。」(本文譯自《經集》第2品,第13 章)(《嘉義新雨雜誌》第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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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念 禪

/張慈田

  正念是對當前正在發生的事物念念分明的警覺、覺知,最簡易練習正念的方法是經常覺知「呼」「吸」一至三次。若把正念融入生活中就是「正念禪」。

  正念禪在任何特定場合或領域應用可以有特別的稱呼,比如說用在走路就是走路禪,用在吃飯就是吃飯禪,用在喝茶就是喝茶禪,用在騎車就是騎車禪,用在聽電話就是電話禪,用在睡覺就是睡禪,我們可以依需要開展百千種正念禪。

  正念()的教說,佛陀在《念處經》有重要的提示,經上說到要清清楚楚注意「呼」、「吸」及其長短氣息,要注意行、立、坐、臥等身體的當前狀況,也得注意感受、心念、法念(四聖諦等),這樣可以時時刻刻不忘正念,不忘正法,以便體悟真理。《華嚴經》<淨行品>140句「當願眾生」的偈頌,如在適當的場合(如家庭聚會、走路、靜坐、吃飯、澡浴、睡覺、睡醒、大小便……等),對提昇正念、善意也很有助益。

  我們的心經常背負著過去的惡念、不善業及未來的幻覺、雜念,這些重擔透過正念(及其他道支)來消化,可以消弭重擔於無形,使真實、美妙、快樂全然地呈現在此時此刻,這樣才有足夠的能量接受道法。正念是智慧與慈悲的搖籃,應把正念的培育當作修行的首要目標,讓它化身千百億,融入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嘉義新雨雜誌》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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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路 禪

/張慈田

在一天之內,有很多時候走路,若能在走路時勤於覺知走路的輕重、快慢、樣子、感覺,必能經常保持警覺、安詳。

  「在走路時,須要明明白白走路。」這是佛陀的教示。走路時,注意每一步腳的動作,及與地的接觸、感覺,就是「明明白白走路」。你可以在左腳觸地時,默念「左腳」,右腳觸地時默念「右腳」,這樣默念「左腳」、「右腳」可以加強警覺度,可以收攝心念不易散亂。

  你也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來走路,就是注意呼吸與腳步的配合,如吸一口氣可以走三步,就走三步,呼氣若可以走三步,就走三步,吸氣或呼氣不一定要走多少步,也不一定要相同的步數,隨個人的速度及呼吸習慣而有差異。這也是保持正念走路的方法。

  練習走路禪,不拘於在家裡、路上、辦公室或郊外曠野,只要你願意,任何走路的時候都可以進行,如果你不想引人注意,那麼就用正常的速度走路,只要內心明明白白。練習走路禪應多注意身體放輕鬆,腳步放柔和,讓自己與別人都能感覺你的祥和與親切的身姿,這份祥和可以經意或不經意散播給周遭的人,在炎熱的天氣可以提供清涼,對浮躁、散亂的人心也有沈靜、收攝的效果。(《嘉義新雨雜誌》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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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的修習

/張慈田

  「嗨」「你好」「謝謝」「對不起」當你用心講一句打招呼的話,或簡單的表達謝意或歉意,就有慈心在裡頭了。當然有時只給微笑、關心的眼神、拍拍人的肩膀、拉拉人的手,也能表達無限的慈愛。

  慈愛心可以擴充到各個領域。當我們面對不喜歡的人事物時,我們的身體、語言、意念會表達冷漠、討厭、憎惡、敵意,這是人的動物性,我們可以有另一種表現式,表現寬容或願意去協助改善不如意的地方,這是慈愛也是醒覺。當我們面對喜歡的人事物時,可能顯露喜歡、欲求、佔有欲,想執取所欲之物,也將苦了我們自己,因為欲是苦的根源,這是一份醒覺,醒覺中有慈愛心,而慈愛心能同時利益自己及別人。

  以道德層面來說,表現不任意殺害生命,不取未經同意的東西,不與沒有婚約關係的人有性行為,不講虛妄不實的話或粗鄙、性暗示的話,不吸食煙酒、毒品或有害身體的藥物,這些行為可以阻止很多人間的怨懟及悲劇的發生,也可以說給了眾生快樂。

  慈心若不能適時適量地表現出來,表示慈心有短絀、匱乏,應該如《慈經》或《清淨道論》所教示,經常開展它。如常祝願眾生喜樂平安,知足常樂,吉祥安樂;常祝願眾生不互相敵對、輕視、傷害。由發慈願而化成慈行。慈心經常修習可以清除瞋恚,滋潤情誼,慈愛眾生。(《嘉義新雨雜誌》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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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念 禪(二)

/張慈田

  當你開始修學正念禪時,你會發現正念在轉眼或轉念之間可能就消失無蹤,要維持五分鐘的正念相續也不是容易的事。在警覺到正念消失時,我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一心動馬上可以行動,專心去呼吸幾次,再度繼續正念的修持。

  剛開始,正念培育的困難在於它的目標不明顯,所以很容易被其他目標或興趣所吸引,而忘卻正念的修習。當正念好不容易經千百次地覺知而建立起來,也可能久未修證,而鬆懈消逝,正念正有此極難得,又極容易喪失的特質。雖然如此,正念是唯一解脫之道,行者當用心修學。

  培育正念,即在六根(眼.....意)與六境(色.....法)相對應時,即能即時醒覺。當我們活動慢時,正念可以慢慢地覺知,動作若比正常速度慢一半左右,大有助益深觀;當我們活動變快時,正念也可以快快地跟著運轉。當我們的念頭很粗糙時,要用上粗糙的覺知即可;當念頭變得細膩,那麼不管觀看呼吸或身心變化,可以細細觀其初中後的微妙無常、苦的變化。

  正念是防禦及截斷煩惱瀑流的最佳利器,它能減少或挑出無謂的思維活動,能增強思維的清晰度。我們在修習正念禪時,只要安靜、安祥地觀看肉體與精神的活動與變化,看它們的本質是無常的,是苦的,是不可宰制的,如此的心得,即增加對法體認的深刻度。(《嘉義新雨雜誌》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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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 心 法 海()──訪達米卡法師

/張慈田 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譯

    達米卡(Ven. Dhammika)法師1951年出生於澳洲,1975年在印度出家,隨後前往斯里蘭卡研習巴利文佛學,並在Nilambe禪修中心指導禪修。1985年前往新加坡弘法並擔任數個佛教團體的顧問。法師有著作十多本,在國際間頗受重視,如《善問善答》(Good Queation Good Answer)一書就被譯成九種語言。

學佛經過

▲請法師談談學佛的經過?

□我開始接觸佛法時,看到書店有關佛學的書籍琳琅滿目,有鈴木大拙的禪學、小乘  佛學、西藏佛學等等,當時我不曉得它們之間的差別在哪兒,就挑了一本禪學和一本西藏佛學的書來讀,讀完了這兩本書之後,我滿頭霧水,當時我根本不知道禪、密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宗派,一則說佛陀是「人」,另一則說佛陀是「阿彌陀佛」。

    在我初學佛法的那段期間,佛書讀的越多,我愈感迷惑。一直到讀了《佛陀的啟示》後,我才明白原來佛教有許多不同的宗派;此後,我開始專研巴利三藏。由我初學佛法的經驗,我深刻地體會到「阿含經是三乘共依的聖典」這個說法很有道理,有對原始佛教有了基本認識之後,才能真正了解其他各種佛教宗派產生的過程進而洞悉各派教義。

▲您花了多長的時間才度過初學佛法的迷惑階段?

□我不記得確切的時間。我出家之後到斯里蘭卡去,有一段蠻長的日子,我是個十足  的「佛書徒」(Book-Buddhist):佛書一字一句都照單全收的佛教徒。之後,我有幸認識一些禪修的佛教徒;自此,我才開始有機會將佛書上的知識活用於實修中。

▲您在斯里蘭卡研讀巴利文期間是否也有修禪?

□沒有。因為斯里蘭卡佛學院不開禪修課。我當時亟欲學習禪修,因為每個人都說禪

  修好,可是卻沒有人禪修;你向他們請教禪修法,他們可以滔滔不絕地跟你談論《清淨道論》提到的四十種禪修法,可是他們全無人實修體驗。在我待的寺院是沒有  人禪修,也許在別的寺院有人禪修;不過,據我所知,大部份的佛教徒並不禪修。

▲在斯里蘭卡您除了學習巴利文之外還做些什麼?

□在佛學院選巴利文的課程結束之後,我就到各地去參訪,到了Kandy後,有人邀我到Peradeniya大學內附設的佛學中心去看看,那個佛學中心是專為校內對佛學及禪修有興趣的學生而設立的,每週都有一些學者到這個佛學中心授課。我參加了由這批學者合組的一個定期聚會的共修團體,在這裡我第一次遇到有禪修經驗的人;之後,共修會中有位很有錢的成員出資籌建Nilambe禪修中心。就這樣由當初12人的小型共修團體,迄今已成為斯里蘭卡最負盛名的在家眾禪修中心,吸引許多來自國外的佛教徒到該中心研習禪修。

▲您禪修是用什麼方法?

□一開始,我用馬哈希法師的方法練習了一段時間。後來,我覺得這些方法不夠靈巧。它們太機械化了,它們沒有考慮到人類本有的情感,而且無法使你明白各種內心狀態。有許多緬甸的法師教的方法都是如此,這是我的感覺。還有其他一些練習這些禪修法的人,也有類似的感覺。所以他們現在比較喜歡較柔軟、有彈性的方法,如一行禪師的方法。 

▲您怎樣練習數息法?

□現在我在呼吸,我只要注意我的呼吸。我不一定要盤腿,我也不必告訴我自己:「噢,我不應該注意呼吸的這個部份,我應該注意那個部份。」或者「我應該數入息,看看入息和出息哪個比較長。」我不認為你要在意這些,我認為,你只要覺知你的呼吸。

   所以,一開始你可以用一些方法來幫助你覺知,至於是什麼方法,你該把注意力放在什麼地方,那並不重要。之後,你要把這些技巧捨棄。

▲所以,注意呼吸是利用「止」來修「觀」嗎?

□我不認為你要去分割這些東西,你只要知道這是佛陀教的,對我們心智的培育很有幫助。如果你斤斤計較這些是「止」還是「觀」,對實際的練習並沒有幫助。當然,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理論上的答案:它是包括兩者。因為,只要你覺知到任何一種經驗,那兒就含有觀的成份。

▲藉著覺知呼吸,您可以經常發現無常?

□是的,常常可以。

▲甚至於,也能發現無我?

□噢,我不確定。但在你開始去考慮無常或無我之前,你的心念就被「綁住」了,你要較注意這些經驗,較不注意那些經驗。事實上你只需要專注於呼吸就夠了。

   我認為,今天練習禪修的人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他們想直接修觀。事實上,我認為在這之前,至少要花 510年的時間,來準備你的態度,準備你的思想,準備你的練習。

  有些在家居士,看到一些有名的法師教人修觀,自己也就跟著修觀。事實上,他們還沒準備好,還沒練習一陣子的禪修。他們的生活方式也還沒調整好:他們有保險、有小孩、有工作、有電視、有嗜好……,而他們卻想修觀。我想,到中途只有兩種結局:一半的人回到世俗,另一半的人被推向修觀,但他們會感覺到很沈重的壓力。我常常聽到有人說:「我停止練習禪修,因為它們帶來很重的挫折感。」

    當然修觀會給他們帶來挫折感,帶來壓力,帶來迷惑,因為他們還沒準備好。我想,比較好的做法是,先鼓勵人們練習專注於呼吸,再慢慢的帶領他們走向禪修。

  我對傳統式修觀法的批評是:你拿一粒種籽,剝開它,想把一棵樹拉出來。一粒種籽可以長成一棵樹,只要方法正確,把它種在地上,耐心地等,而不是在它還沒準備好的時候把它硬拉出來。傳統式的禪修法也是如此,它太急速了,結果通常導致一大堆問題,練習的人可能變得不快樂,他們又無法出家來練習,最後他們只好放棄。這是很可惜的,只因他們還沒準備好就使他們無法從中獲益。

修慈心觀

▲您為何幾年前才開始修習慈心觀?

□原本我讀的一些書上說:「慈心觀是給庸夫愚婦練習的方法,對根器較好的人只需練習毘婆舍那。」在傳統的上座部佛教中,慈心觀只是用來做為修止的準備。所以你如果是個出家人,他們會告訴你可以直接體現涅槃,而不用修這些東西。這就是為什麼一開始我沒有修習慈心觀。

▲慈心觀是調伏瞋恨的好方法?

□是的,你可以為了調伏瞋恨而修慈心觀。但如果你只是為了調伏自己的瞋恨而修慈心觀,那麼這就不是真正的慈心觀。我認為,修慈心觀的正確態度應該是:我是為了一切眾生而修慈心觀,我和眾生是一體的。所以,我們不應該只是因為慈心觀能幫助我才修習它,我們應該是為了培養對眾生的慈悲心而修習它。

  人的心念中,情感是很重要的一部份,而《清淨道論》和一些古典的禪觀都否定情感。它們把情感看成一種你不該擁有,且必須設法消除的東西。而慈心觀教我們不必去毀滅情感,而是去轉化它,並利用這些能量來發展我們的情感。

▲在《清淨道論》中,以四個步驟來修慈心觀,您是否根據這四個步驟來修?

□我主要是依據經典。在經典中到處都提到四無量心。你知道《迦摩羅經》嗎?在裡頭,佛陀也提到四無量心。為什麼佛陀一再提到這些呢?因為它們很重要。但在傳統的上座部中,這些都被忽略了,而當做是初學者才需要的。它被視為初級的禪修,但事實上不是。基本上,《清淨道論》把修行的對象分成四類:我自己,我所愛的人,沒有關係(中性)的人,我憎恨的人。這是一個很好的系統,但它少了一些比較靈活運用的細節,它只是一個粗略的大綱。如果你想找一些關於如何轉移情感方面比較有用的細節,在那裡可能找不到。

▲您修習慈心觀的過程如何?

□當你練習時,你會發現它為你帶來喜悅及更深的認識,「自我」也會變得比較小。

  所以,我認為《清淨道論》的綱要沒有問題,但我們練習時,要能更敏銳、更清楚。

  在我的練習中,我發現,只要你練習下去,你會看見你並不愛你自己,你會看到很多憎惡、罪行,而有較低的自我評價。發現這些可以幫助瞭解自己,並明白克服自己的重要。你也許還會發現,你並不愛一些你自己以為愛的人,你也許愛一些人,而你並不知道。當你以中性的人為對象來練習時,它可以幫助你察覺到一些你本來根本不會注意到的人。當你以憎惡的人為對象來練習時也是一樣。比方說,當你想到一個憎惡的人,一開始你說:「祝福你健康快樂」;過了一會兒,你開始說:「我為什麼要討厭他?」而你會發現你為什麼討厭他,可能是因為他也討厭你,或他比你好,你嫉妒他。所以,藉著修慈心觀,你會發現很重要的,關於你自己的  訊息,而你就可以治癒你和憎惡的人之間不快的感覺。所以,我把它視為一種非常重要的內觀。你看到了人我之間的問題,而且你利用情感的能量解決這個問題,這是很好的。如果認為只有透過毘婆舍那才能得到內觀,那是錯誤的。

  慈心觀還有另一個好處,那就是:它給你帶來喜悅、快樂、觀看和寧靜。毘婆舍那無法提供這些。當你喜悅時,你試著去觀「喜悅─喜悅─喜悅」試試看!可能嗎?(笑)這就是為什麼偉大的禪觀老師通常都不太喜悅。對他們來說,喜悅是一個敵人,因為他們害怕喜悅,他們認為喜悅會帶來執著,所以必須遠離。

  但透過慈心觀,你會瞭解,喜悅雖然會帶來執著,但由喜悅而得到的能量,可以轉化到一些正面的作用上。比方說,你可以不執著地將喜悅給其他人。所以,當你深入慈心觀,你會看到它包含了毘婆舍那禪觀及自我治療的止。它還包含有社會層面。在純粹的毘婆舍那禪觀中,得不到這些,那些人並不關心其他人。如果他在打坐,而別人吵到他,他就希望與外界隔絕。所以我認為這不太好。

▲您修慈心觀是由於認為毘婆舍那太機械化,而漏失了一些東西?

□我遇見過一些有名的法師,他們是非常硬心腸的人,有時候還很自私。無疑的,他們是很優秀的法師,他們個人持戒嚴謹,在團體中的律儀也很清淨,但卻非常非常自私。很明顯地,他們很有智慧,持戒嚴謹,但他們的情感死了。

  如果你再看看達賴喇嘛,我想他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而且每當他去訪問一個地方,他會看看那些孩子,抱抱那些嬰兒;馬哈希法師不會這樣子的,一顆石頭,一張紙,一個嬰孩,對他來講都是一樣的,他只是「看─看─看」,「觀─觀─觀」。而我不覺得這是一種心智上的健康現象。不只是我有這樣的看法,在斯里蘭卡及歐美國家很多人都覺得馬哈希等大師都很不錯,但少了這一些東西。

  有些禪修老師不會這樣,像我的老師Godwin,他看起來很有智慧,而且人性中的優點都被高度開發。我只是談談我個人的觀點,但我不認為一個阿羅漢應該跟一顆頑石一樣。

對經論的看法

▲您能否談談對經典的看法,在台灣很多人對《雜阿含經》很有興趣。

□我想,學《雜阿含經》很好,佛陀曾經宣說五部阿含,如果你只學一部,那很容易有偏見,無法窺見全貌。我並不覺得《雜阿含經》會比其他的部份好。我的建議是:先從一部阿含開始讀起,再把全部的阿含加以熟讀。

▲為什麼您偏愛《增支部》?

□《增支部》的內容非常豐富,它包含了禪修的建議,僧侶的戒律……很多很多,幾乎你所需的都包含在內。但我並不是說《增支部》比其他一切都好,這只是我個人的偏好。

▲您認為阿毘達磨如何?

□我覺得阿毘達磨很好,但我們必須了解一件事:佛陀並沒有教導阿毘達磨。在第一次結集時,只誦出經和律,當時阿毘達磨還沒出現。阿毘達磨是稍後才出現的整理資料,它試圖將經典的內容加以系統的整理。所以,我認為,阿毘達磨是一份很有用的資料,但是它非常的理論化。我認為,經典還是遠比阿毘達磨重要,這是毋庸置疑的。

▲您能否簡單比較《解脫道論》及《清淨道論》?

□這兩者的異同處已經很多人做過研究。首先你必需了解,《清淨道論》有很多阿毘達磨的內容,而《解脫道論》很少。所以,《解脫道論》實用很多了,這一點是很有趣的不同點。《解脫道論》可能是在斯里蘭卡寫出來的,但現在已經消失了,完全被人遺忘(按:大正藏第三十二冊有收錄。「佛光出版社」有單行本);反而是《清淨道論》被保留下來。

    由這點,你也可以看出斯里蘭卡傳統禪修的一些特色。對我而言,最好的禪修老師還是佛陀,所以經典是比這兩種經論重要。

   一千年來在斯里蘭卡,《清淨道論》一直被視為標準版的教科書,也許正因使用這本書,所以斯里蘭卡的禪修一直有很多問題。很明顯地,這不是一本禪修指導手冊,這是一本專講理論的書。正因為如此,所以當人們依照這本書練習時,總是因為發生很多問題而中止。

對奧修的看法

▲您對奧修的教學有什麼看法?

□他是一個很有創意的老師。他涉獵很廣,基督教、道教、禪宗、佛教、西方哲學、心理學……等等,但我並不認為他在內觀上有什麼體驗。就我們所了解的,他的私生活充滿了性、麻醉葯、財富、權勢,所以我並不認為他有什麼智慧。但是讀一讀他的書,裡面倒是有一些不錯的想法。

  他有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就是你不要被宗教所害。照他的說法,宗教害了很多人,使人們被束縛、不快樂、充滿內疚,所以奧修一再強調自然、自由。他崇尚自由,反對道德和責任,使得很多人因此來追隨他。但有很多人,為了放縱自己,很多自私的人,只顧到自己的享受,而成為他的門徒。這就是我心目中的奧修。過去,有太多類似這樣子的老師,他們出名了三四十年就消聲匿跡。奧修將來也會這樣,因為他沒有開悟。但他是一個很好的傳教士,他能把他的想法傳播得很好。 

▲他有一些佛學的作品,您認為他瞭解佛法嗎?

□我不覺得他嘗試去瞭解佛教。他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如果有佛經中找到一兩句話類似他的想法,他就斷章取義的拿出來用,而忽略上下文的含義。也就是說,他完全是在宣揚自己的哲學,還把佛經曲解,牽強附會,使佛經看起來和他的想法差不多。但我並不是說他就真的一無可取,他有一些著作是很好的。有一本他寫的書是我見過少有的好書,叫《無水即無月》(No Water No Moon)我覺得裡頭倒是有很好的忠告。但是對我來說,奧修是個騙子,他數度更改名字,他的個人生活充滿問題,吸毒、金錢、性、權力、不誠實,他基本上是個騙子,我想剛開始他是個天才,當他有了信徒與權力之後,他開始腐敗,這裡有一個重要的訊息:不要成為老師。

    假使奧修不成為老師的話,他有可能開悟,但是他成為老師,他才有這樣的結局。

▲奧修的思想在西方及上座部佛教國家盛行嗎?

□不在上座部佛教國家盛行,但是曾在西方國家盛行,因為這種思想,這種型態的老師,不只是信徒的老師,而是他們的中心,因為他的個人魅力,信徒被吸引過來,當他死了,這群人就分裂成佛教徒或基督教徒,奧修的思想將消失,它已經開始消失中,但他的書將持續銷售一陣子,因為它們很有興趣。(下期待續)(《嘉義新雨雜誌》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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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把塵勞作佛事

/張慈田

  世事多忙、茫、盲,佛事多閒、明、慧,若能把事佛的心情奉事世間,那麼處世就能多一點閒逸,少一點急著、趕著;多一點平和、安靜,少一點煩躁、不安;多一點慧思的時空,少一點盲目行為;若能夠這樣轉變真是太好了。

  世人多迷茫顛倒,世人認為好的,佛子卻認為不好的,世人認為不好的,佛子卻認為好的,世間與出世間的價值觀常有天淵之別。佛子因為多一點醒覺的心,較能看清世間本來面目。「找女人重要,還是找心重要?」佛陀這麼一問,立刻喚醒迷罔者的心。「失去親屬、錢財不可悲,失去智慧才可悲!」這是要點化那些有傷感、失落感者。又如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是否會爭是非曲直,而失卻更重要的平靜心或觀照的智慧?能夠這樣往較高心靈品質的方向反省思惟,大有助益醒覺及轉化顛倒心。

  在多欲、多苦的世間偶然能即刻醒悟,但要時時保持醒覺、清明、觀照、敏銳的心是不容易的,要了知世間無常、苦、緣生緣滅的實相更不容易,這是要透過不斷地努力、用功才能達到。若能在任何時地經常醒覺、提正念,那麼就會呈現初步的成績,如較有耐心、不易煩躁、內心平靜安穩。若能進一步了知染愛生必然有苦生,了知味著必然有痛苦、過患,離染、離纏才能寂滅痛苦,若能善巧由溺苦而知苦而後離苦是值得慶幸的事,就像把世間貪瞋痴熊熊火焰,化成清涼的蓮花。(《嘉義新雨雜誌》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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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禪

/張慈田

  以鼻息出入作為覺知對象的禪修法,稱作安那般那念(出入息念或入出息念),也可以稱作呼吸禪(觀)。每個人一出生就開始呼吸,直到停止呼吸死亡為止。呼吸是本能的,可以覺知地呼吸,也可以不覺知地呼吸,但是覺知地呼吸可以穩定情緒,增強喜樂、覺察力、離執力,甚至還可以敲開解脫之門。

  覺知呼吸的方法是,端身正坐,正念現前,除卻欲望,注意氣息的吸入或呼出,注意氣息的長或短,注意隨息出入產生的喜樂及其消失,注意隨息出入產生的念頭或意欲及其消失,注意無常、生滅、苦之緣生緣滅。修呼吸禪是不離四念處,即修習呼吸禪的同時也覺知了身體、感受、心念、法念(了知解脫法或非解脫法);修呼吸禪也不離七覺支,即念覺支(即四念處)、擇法覺支(分別善惡法)、精進覺支、輕安覺支(身心輕快)、喜覺支(身心喜樂)、定覺支(專心專注)、捨覺支(心之平等平衡);所以經典說「安那般那念,多修習已,能令四念處滿足。四念處滿足已,七覺分滿足。七覺分滿足已,明、解脫滿足。」

  修呼吸禪若能增加幾項助緣,必然可以加速成就,第一項是守威儀,持淨戒。第二項是少欲望,少事務。第三項是節飲食。第四項是不貪睡。第五項是離憒鬧,處閒靜。(《嘉義新雨雜誌》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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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 心 法 海() ──訪達米卡法師

/張慈田 訪問   蔡毖濡、曾俊凱譯

對克里希那穆提的看法

▲談談您對克里希那穆提的看法?

□我想,克里希那穆提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人。很明顯地,他是一個很有智慧的人。他關於「念」的思想和佛教很像,而且他能很明確說明它。所以我想佛教徒可以從克氏的思想中獲益很多,尤其是無念的思想。但是他有一些缺失,那就是他沒有講出實修的方法,實証的道路。

▲您認為克里希那穆提的哲理接近智慧,而奧修沒有?

□不。奧修是每一樣東西都有。它是這個,這個,這個,所有都放在一起和混在一起,這是為什麼它廣受歡迎,它是供給每一個人,還有他沒有戒律,你可以有性、抽煙、偷竊,那都沒關係。

對老莊的看法

▲你為什麼欣賞老莊的思想?您由老莊思想學到什麼?

□首先,如果你夠警覺、夠注意,你會發現,生活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百分之六十四的這個,百分之二十五的那個……,生活不是這樣子的,它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你沒有辦法觸摸到它。這是老子和莊子發現的一件事情,他們探索存在神秘部份。生活和思想是非常奇妙的東西。你認為你得到它,事實上你沒有得到,你認為你看到它,事實上你沒有看到。當你深切注意時,你會發現生活是多麼複雜,多麼神秘,《道德經》和《莊子》發現了一件美麗的事。

   另外,老莊思想中,有一點是我很喜歡的,那就是它的輕鬆。有時候,佛教對人生的態度有一點沈重,用一個比較嚴肅的眼光來看它,像死、無常、苦。老莊思想也是認為人生是嚴肅的,但你仍然可以微笑,這是很重要的一點。但老子本身也有缺點,因為它並沒有一個架構,也沒有告訴你該怎麼做。

▲如同克里希那穆提?

□是的,我完全同意你所說,老子很像克里希那穆提,而老子更有智慧、更實際,但他就像克氏一樣,沒有一個具體的結構,這就是為什麼道家很快衰敗下來。它在一、兩百年內就衰敗下來,因為它沒有一個具體的結構。

   如果你學習佛法,再來看看道家,把它們融合起來,你會發現它們是可以互補不足的。佛法的戒律、次第、嚴謹,可以補償道家的神秘和不嚴密;而道家的輕鬆可以補償佛教的嚴肅。這就是為什麼禪是很有用的,因為禪可以說是佛法和道家的融合。

對自稱阿羅漢的看法

▲在上座部佛教國家中是否常有人宣稱自己是阿羅漢?

□在斯里蘭卡,這不常有,但在泰國,這是很常發生的事。每一位老師都是阿羅漢,數以千計。當然在藏傳系統,他們就是活佛了。

▲如果有一位比丘宣稱証了阿羅漢果,你會怎麼看待他?

□我並不理會這些。如果他們認為這是真的,那很好,沒意見。成為阿羅漢是有可能的事,因為我們都在練習成為阿羅漢。但如果人們只是在爭辯某人是不是阿羅漢,那我覺得沒什麼意義。如果某人有一些東西是對你有好處的,那你把它學過來,並感謝他。但我不認為你應該坐下來,推測他開悟了沒,他到什麼果位了,這只是一種遊戲而已。

布薩活動

▲您曾經參加過布薩活動嗎?

□我從來沒有參加過。我想在斯里蘭卡已經沒有這樣子的活動了。我不知道在哪裡還有。在泰國的寺院還有,但那只是一個儀式罷了。如果它能很如法地進行,那對僧團的鍛鍊是很有幫助的,可惜已經沒有普遍的實行。發露懺悔之類的事,對僧團生活是很有幫助的。

▲對在家人布薩呢?

□在經典中,佛陀一直提到「善友」這個觀念。人們聚在一起,討論一些事情,是非常有幫助的。但是,對在家人而言,這就不需要有一個特定的架構,你只要把它看做一個心靈社交活動。一個月一兩次,人們聚在一起,非正式地討論、交談,大家都非常坦誠、開放的相處,這是很棒的事,這對精神生活、心靈生活、社交生活都非常好。

對森林行者的看法

▲你喜歡像阿迦曼那樣的森林生活嗎?

□這和我的本性不合。我喜歡森林也喜歡村莊。我想這一點每個人都不一樣,但在森林是比較危險的。佛陀也談到這一點。所謂危險在於當你走入森林,沒有人打擾你,沒有任何干擾,你可以把你的心智發展到很高的程度。你可以非常平靜,非常靈敏,然彷也許你就會誤認為你的程度很高了。所以,一段時間的獨處是很好的,但如果你總是一個人獨處,這是很脆弱的修行。這是很多僧侶身上都發生過,當他們遠離干擾,他們的心靈可以非常平靜,但一旦他們遭遇干擾,這些平靜都消失了。

  所以,我想較好的做法是:一段時間獨處來強化自己,一段時間要回到人群。

不成為老師

▲您沒有指導團體共修嗎?

□是的。我的意思是:朋友們在一起做一些事是很好的,一起去野餐,一起去吃館子,一起打坐,或一起坐下來討論事情。但是如果今天有一個人是「專家」,他要指導別人該怎麼做,我想這不是一件好事。也許這對別人有好處,但對我而言是不好的。我這麼說是為了一個自私的原因,那就是:如果我指導別人靜坐,別人會認為我很行,然後我就無法自然。我只好整天想著:「我必須這樣子坐」,或「我不應該打呵欠,因為他們認為我是專家。」於是我就被束縛了,然而我並不喜歡束縛。

    如果你願意和我交朋友,那我們可以結為好友;如果你是想找一個老師,那你最好去別的地方找,因為我並不完美。我就和你一樣,也正走在修行的路上。我並不希望人們認為我是一個專家,因為他們會把我高估了。然後我就必須假裝出一些品德,否則會讓他們失望。佛陀可以當個好老師,因為他開悟了。如果你開悟了,那就另當別論。否則,你不該在聲譽、讚美中墮落。

未來計劃

▲您對未來有何計劃?

□多寫一些書,多禪修。我想寫一本關於打坐的書,檢討傳統的修法。探索佛陀說的意思,並包括我自己的觀察、想法。(本文訪問於19936月間)(《嘉義新雨雜誌》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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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腳八大覺知

/張慈田

按:此八大覺知是為行腳者有具體覺知的目標 而撰寫,可作為行腳者自我提醒或團體行腳念誦、講解之用。

第一覺知:為自己行腳,非為他人。鞭策自己,調伏自己;養成獨立自主,好養好活。

第二覺知:為法行腳,長養道心。不為名利,不為好走、好吃、好住。

第三覺知:以腳為主要覺知對象。身体放鬆,腳步放柔。放開習慣性、個性的身姿,只要自然地走,自然地覺知。

第四覺知:放下重擔,放下苦樂。不留戀來程,不向望去程。

第五覺知:一步一腳印。觀察腳的放下、踏實性及提起、不留住性。

第六覺知:覺知自己與眾生及大自然共同体。諧調與關照同伴及足跡所至的大地。

第七覺知:相互提醒收攝六根。以愛心提醒,不以傲慢或指責;以感恩心接納,不拒絕、不排斥。

第八覺知:警覺所見、所聞、所覺、所知之人事物,畢竟是無常、苦、因緣生因緣滅。

(《嘉義新雨雜誌》第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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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肉體的省思

/張慈田

  最近,有幾家美容瘦身業大打媒體廣告,多種使人心動、誘惑的畫面、廣告詞紛紛出籠,一波又一波地吸入愛美又消費得起(檯面的價格)的人,雖然時有媒體、專家質疑其誇大、不實及隱藏性欺騙的成份,及建議一些自然且不受苦受難(如電擊、蒸烤)的方法,但似乎擋不住更多的追求假象美貌的潮湧。

  從頭到腳,全身似乎都可以美容「雕塑」,讓你美白、瘦身、漂亮,若你承受得了皮肉之苦而成功,但要成為美容的終身會員,還得不斷地花錢、服藥、受苦,你願意付出嗎?對自身肉體的大小、尺寸、斤兩、亮麗的用心、在意、執著,或許可以增加亮相的收視率,及對俗世的誘惑力,但也更容易滑入愛恨情仇的大輪迴中。

  佛教是以如實知如實見的態度去看待一切事物,對肉體也一樣,如實知肉體的本質是無常的、不能永保青春的、易受傷害的、易違和的;如實知肉體的相狀是硬、軟、滑、澀、乾、溼、溫、涼、動、靜;如實知肉體的成份是髮、毛、爪(指甲)、齒、皮,肉、筋、骨、髓、腎,心、肝、肋膜、脾、肺,腸、腸間膜、胃中物、糞、腦,膽、痰、膿、血、汗、脂肪,淚、膏、涎、涕、關節滑液、尿等三十二種;如實知肉體必將死壞、腐敗,而不再有人喜愛臭臭的屍體。對肉體如實知見,而能「捨諸偽飾,到真實處」,必將從對肉體有所迷思之處解脫出來。

  反覆諷誦、憶念、觀察肉體的實相,是很多佛子的每日功課,做這樣的功課可以消弭對肉體的愛戀貪著,而導引精力到以法自娛,以法為依歸。(《嘉義新雨雜誌》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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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 貪 禪

/張慈田

  欲貪與苦是如影隨形,亦即有一個苦因,就有一個苦果緊跟緊隨,所以,經典說:「有一百個愛著,就有一百個苦,乃至有一個愛著,就有一個苦。」因此想要解脫苦,就必須要從止欲滅貪下手,不可能又要欲望,又要解脫苦。

  佛陀的教義非常清晰地表達滅貪滅苦的宗旨《雜阿含108經》說到:「大師(佛陀)唯說調伏欲貪。」於五蘊(肉體、感受、思想、意志、意識)調伏欲貪,於六根(眼耳鼻舌身意)門頭做功課,善知於境界味著的溺苦、染患的纏苦、離執的快樂,而調伏欲貪,永離苦境,這是佛陀所教導的。離苦得樂是人人所樂意的,但有愛著就有苦,就不能離苦,也就是說要欲貪、愛戀、渴望、思念就可以確定是愛苦,不是愛樂。真正愛樂的人還是稀有動物呢!

  在俗生活,我們可能會誤認為欲貪可樂、可愛的,而失去對它的警覺性,認賊作父的結果,終將被它劫奪、蹂躝。冷靜觀察自心,若察覺欲貪躍躍欲試,經常可見到緊張、壓力、恐懼、盲目相伴隨,這些苦的出現,給我們相當程度的警訊,但我們卻經常對它渾然不覺或漠視,因此,我們應學習《雜阿含215經》所說的法:「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清楚地見到色聲香味觸法之貪,也就是見到欲貪的活動實況、路徑、發飆、言行,如實知是不壓抑、不放縱地覺知,這是止欲滅貪的第一步。點亮了內心的一盞光明燈,欲貪經常就會消聲匿跡,當然頑強的欲貪,還得經歷一番調伏的功夫,才能熄滅。(《嘉義新雨雜誌》第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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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  解

/張慈田

  有爭論、衝突、糾紛發生時,和解是最佳的解決方式。和解的進行,雙方當事人需要平伏情緒,互相讓步,要有諒解、商議的空間,而且要有足夠的誠意、愛心、耐心與智慧,否則隨時都會卡住而談不下去。一次成功的和解談判,在過程中需要軟化強硬的態度,多為對方著想,需要突破原本設防的觀念與利益,需要忍受可能一時無法接受的條件,就像是經歷一場修行的歷練,經過這翻歷練,慈悲與智慧都能增長,未來的路也可以走得更寬廣。

  兩個人的和解,有時可以私了,談開就好了,有時則需要雙方都同意的調解人,居間穿針引線地化解私怨。有時深層的解怨,能觸動內心悲憫之心、悔改之心,而完全改變對待生命的態度。更多人之間的和解,如族群與族群,黨派與黨派,國家與國家,雖說問題複雜些,還是能找出雙方皆能容忍、接受的條件,一次又一次的談判,可以不斷地增加彼此的同情、瞭解,化解彼此的差異、怨結,而達到和解的目的。

  尋求和解是適用於任何有糾紛的場合。以當前的台灣來說,在野政黨提出「大和解」的理念,有意化解政黨間的歧異,尋求更多的合作空間,這是值得讚賞的。但台灣文化傳承中,少有較高層次的和解典範,而在野黨內本身溝通也做得不夠,以致於「大和解」的理念,引起很多猜疑、不諒解、冷嘲熱諷的聲音,這些陣痛與震撼,很值得關懷。

  在台灣的人民,大家都是為台灣好,要多尊重各政黨的不同主張,不要在言行之間去刺激、醜化對方,否則產生裂痕、傷害後,才來和解,雖能亡羊補牢,前嫌盡棄,但不能知微見著,未免遺憾。《孛經鈔》說:「雖知和解善,不如本無諍也。」把「無諍」作為生活態度,可免除衝突、糾紛的因素,這是非常值得學習的。(《嘉義新雨雜誌》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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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 瞋 禪

/張慈田

  對苦境、逆境,產生不快樂、生氣、憤怒,是瞋恚的煩惱。瞋恚火是三大毒火之一,《雜阿含93經》說:「若貪火(恚火、痴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現法得罪,後世得罪,現法、後世得罪,緣彼而生心法憂苦。」以瞋恚來說,當身陷其境時,將覆蔽慧眼,固執己見,頓失慚愧心、柔軟心、慈悲心,混淆是非、善惡、罪福,顛倒因果、利害等,火燒功德林可謂百害無一利,所以,有論典說:「瞋恚其咎最深……諸心病中,第一難治。」

  瞋恚經常伴隨著身體發熱、熱氣往上升、心中發火、身體發汗、煩躁不安、說話加快,有時感覺整個肉身似乎陷入火屋或火山地獄。若在苦境中再緊緊執取目標,對它繼續起瞋,就像在燃燒的火堆中,更增添燃料,火勢必然更旺。《法句經》222偈說:「若能抑忿發,如止急行車,是名善御者。」如何抑忿,而成為善御者呢?有人用強大的意志力,壓抑下去,這樣火種不但不能消毀,而且蘊藏更強大的能量;有人用轉移的方法,但因其不能如實面對瞋境,只有治標的效果。

  如何隨順解脫地療治瞋恚?當察覺到瞋火時,靜默下來,深呼吸幾次,讓瞋火急速降溫,命名它:瞋、瞋、瞋……,讓瞋火難以再升高,讓它自然滑落下來,不用意志力去壓抑它,也不任它流竄,只要對瞋的身心狀態保持警覺、觀照。瞋恚是源自於對苦境、逆境的排拒,對欲愛的執取,平時若多修習四無量心,有助於止瞋。慈觀即給予快樂、平安,悲觀即拔除自他之苦,喜觀即鼓舞輕鬆、喜悅,捨觀即實踐平等、包容、放下我慢。(《嘉義新雨雜誌》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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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食前之省思

   這只是因緣和合法,它隨著因緣轉變。這些飲食以及食用這些飲食的人,都是因緣和合法,不能保持不變的,不是個人所能擁有的,沒有實在的我,隨著因緣生滅。這些飲食本來並不是討厭的,當它被人食入這污穢的身體之後,它將會變成討厭的。

                                                            

食時的省思

    我如理的思省所食用的缽食,不是為了玩樂、放縱、打扮、妝,只是為了滋養身體的生存,為了停止(飢餓的)損害,為了支持梵行,如此,我將消滅舊的(飢餓苦)受,同時不使新的(太飽的苦)受生起,我將維持生存,不因(飢餓而產生)過失,得以安樂的生活。

                                                            

食後的省思

   今天我所用過的任何飲食還沒經過省思的,不是為了玩樂、放縱、打扮、妝,只是為了滋養身體的生存,為了停止(飢餓的)損害,為了支持梵行,如此,我將消滅舊的(飢餓苦)受,同時不使新的(太飽的苦)受生起,我將維持生存,不因(飢餓而產生)過失,得以安樂的生活。(《嘉義新雨雜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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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 末 禪 修

  這是19951223日舉辦的(嘉義縣)奮起湖露營禪修,由張慈田老師帶領。藉由較長時間的禪修,來調整生活的態度,增強禪觀的技巧。其間遇上有遊客帶卡拉OK器材上山吟唱作樂,稍受干擾,但提醒同修以不迎(不跟隨旋律吟唱)、不拒(不拒絕音聲或期待無聲),去面對去作觀,能消除大半的內心擾亂。當天晚上及次日早上,以簡單的牛奶、麵包充飢,有人也經歷了一些饑餓的滋味,但在這種處境,又能激發感恩有這樣磨練的機會,才屬上乘的道心。這次禪修在一千六百多公尺山上,雖地勢屬夏涼冬暖的地形,晚上氣溫應也降至十度以下,對寒冷的忍受也是這次禪修的一項考驗,在心理上若建立:「就只是這麼冷。」則可大步跨越冷的苦受。這次禪修特別提示「見就只是見」、「聞就只是聞」、「覺(想)就只是覺(想)」、「知就只是知」,來鍛鍊直觀的能力。以下同修各抒心得供大家參考交流。

陳麗鳳:這次禪修感覺太棒了!除了感恩張老師外,還是感恩。這次最深刻的體驗就是對寒冷更徹底感受到,且冷得很溫馨,很夠味。希望下次再有這麼的禪修和體驗。

柯麗娟:第一天晚上靜坐,有人卡拉OK放很大聲,讓我覺得今日我能修習佛法,實在是很有福報,也知道唯有真正實修才能畢竟解脫。但此次覺得自己話較多,且修習沒有前兩次認真。

  :在報名禪修之前,一直猶豫不決,要或不要參加,體力及腳力皆在考慮。決定後,就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理,第一天的經行,走沒多遠,腳一觸地,便痛苦不堪,每一步都戰戰兢兢。後來,痛感卻一再減輕,但注意力一分散,腳步便亂。第二天的經行,整個過程,腳力還好。感覺事前對行程的心理負擔過重。

黃淑閔1.感謝張老師及各位同修的分享修行意義,使我對人生苦難、無常有更深體認。2.願將活在當下這份自覺,身體力行於日常生活中。

李佩青:在寒風冷夜中渡過了一天半時間,熱情並沒有因而減半,也看見幾位師兄姊都是如此的精進、用功。我感覺這次似乎稍微的不專心;但以為活在當下是必要的,不需妄想、牽掛、回憶自己的現在、過去、未來如何,因那只會產生更大的挫折、貪念。人要有滿足的心,隨時懷有感恩的心。

  苦可因病痛、內心等許多原因產生,可以應用內觀面對現實,而踏實、快樂、平靜。張老師的思路及用心推廣佛法,讓我得到處事的方法。

蔡明珠:這次參加禪修露營活動,感覺內心很平靜,身體很輕鬆、自在,沒有負擔,沒有壓力,這是一種很好的學習機會。謝謝張老師及各位同修。

吳忠勇:體驗一種新的生活方式很新鮮。雖然不知道寧靜是什麼,但感覺蠻不錯的。

鄭文益:今年第一次感受強烈冷的覺受,是一種修行的因緣,冷是一種逼迫,也可從中訓練與冷相處安住,而不起太大的煩惱。半夜起床,夜睹明星滿空耀眼,是一種難得而特別的經驗,雖然山中禪修又冷又餓,但是得到欣賞星空與享受大自然特別的清明與寧靜的機會。一天半的禪修下來感到非常的愉悅與清明。又可藉著討論的時候,請問張老師與同修們,解答個人心中的一些疑惑,收穫很多,在此非常感謝張老師精心的安排與解答。

鄭文信:第一天晚上,山上很冷,靜坐時,心越專注,就越感覺全身都被冷空氣穿透一般,漸漸把眼睛張開。改成觀照「坐著的身體」,寒冷的感受就只逗留在身體外層,內心的不滿意,逐漸平息。了解寒冷的逼迫是逃不掉的。

  入夜更冷,整夜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原來要睡的安穩,也要靠「眾緣和合」。隔天入山,緩步經行時,脖子開始疼痛起來,獨處的時候,痛的更劇烈,只好用快步經行,來轉對痛的注意力,這方法很有效,只是不能治本罷了。

  兩天來,最深刻的印象,大概是寒冷、飢餓、疼痛,倒下來的樹幹,還有一隻斷了左腿的可憐小狗,越來越相信佛陀所說的真理─五蘊就是苦難,離開五蘊,世間就再也找不到苦了。比較缺乏的是,內心還無法隨緣安住。如此罷了。

林鼎皓1.修行即如何把日常生活事務處理臻致真善美。2.修行不尚空談玄妙道理,貴在日常實踐受用無窮。3.飲食知量,不足則營養不良,太過則肥胖。4.欣然樂意接受一切苦難,並不忘感恩苦難,苦才有解脫。5.修行的目的是看清楚世間的種種,並從苦難中解脫出來。

林裕添1.腳傷復發,因行腳、爬山引起,這是想求解脫的後遺症,這是有所求之苦。2.凍寒之苦,使我想到對乞者露宿街頭。有同樣感受。3.好景不常在,福氣也不會永遠伴隨,如何在有福氣時,珍惜它,而在壞的環境如何以扭轉心態,找解脫法。

(《嘉義新雨雜誌》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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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坐 的 好 處

/張慈田

  靜坐(meditation瞑想、禪思、內觀)提供人類一帖清涼劑,無論閒忙、晨昏、四季,只要靜下心來,看看你的呼吸或看看你的動作、感受等,就有幾分的安定、平靜感,這份定靜感可以繼續深化,可以清除身心煩熱、憂惱,也可以用不同的禪修來消除特別的煩惱、障礙,一時練習就一時受益,經常練習就經常受益。以下列出具體的靜坐好處,做為鼓舞靜坐的動力。

•減少焦慮、緊張、不安、恐懼、壓力。

•減少身體的疲倦感,改善睡眠的品質。

•身心輕鬆,減少身心疾病。

•做事更專心、細心、冷靜、勤快。

•待人更有耐心、愛心與人相處更融洽。

•思考更有條理、精準。

•頭腦更清晰,記憶力更好,創造力更強。

•減少偏狹的、閉塞的、執著的思考方式,更能寬廣的、全方位的思考問題。

•不易受邪術所害,不易受邪說所惑。

•觀察更敏銳,分析更細膩。

•逐漸清除壞習慣,建立良好的生活習慣。

•不會得老人痴呆症。

•臨命終時,心不慌亂、不顛倒。

•更有能力明白真正的煩惱因果及解決煩惱。

•破除自我中心及自我意識,徹底覺悟。

(《嘉義新雨雜誌》第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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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法護國

/張慈田

    國家有災難時,應該怎樣做才能消國災、免家難呢?佛經裡有一個故事可以給我們啟示。佛世時,有一次摩竭陀國準備攻打越祇國,派遣大臣雨舍前往請示佛陀,佛陀說越祇若奉持七法,則不能成功,哪七法呢?佛陀告訴在旁侍候的阿難:

一、數相聚會,講議政事,修備自守。二、君臣常和,所任忠良,轉相承用。三、奉法相率,無取無願,不敢有過。四、禮化謹敬,男女有別,長幼相事。五、孝於父母,遜悌師長,受誡教誨。六、承天則地,敬畏社稷,奉事四時。七、尊奉道德,國有沙門應真(應真即阿羅漢)及方遠來者,供養衣被床臥醫藥。阿難表示,越祇國一一奉持:雨舍說若奉持一法,尚不可攻,何況七法,於是知難而退。(詳見《佛般泥洹經》,大正藏第一冊第160頁)

    佛陀並沒有用最高道德「不殺生」,也沒有比較雙方兵力,來勸阻戰爭行為,而如實說出不能被攻打成功的因素。如果摩竭國王要「橫柴舉入灶」,只會一敗塗地,這是給想發動戰爭機器者一個戒惕。從這個故事我們知道平時或國難時,若能謹遵佛陀的教法,施行民主、防衛、禮教、道德等,就能確實保衛國家安全。

    保衛國家是重擔大任,保衛正法使正法長久流傳更是艱難百千倍,於是佛陀更接者說七七四十九法來保衛正法,包括:數相聚會誦經、受教莫厭、病瘦當相瞻視、不得貪臥、慎無諍訟、當知羞慚、重持戒能忍辱、常念人命非常、莫隨天下愚人心、心欲淫怒痴不得聽、當有慈心於天下等等,這些道法的遵行守護,不只是護法,且更能有力的護國。(《嘉義新雨雜誌》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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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我見的修行

/張慈田

    我見又稱作薩迦耶見(Sakkaya-ditthi),認為自身中一種不變的心或性的存在,甚至認為它叫脫離軀殼而獨立存在,這是對身心運作的實相不明白的錯誤見解。我見有時會被美名為真我、真如、佛性,或擴展為梵、大我、上帝。

    我見是來自對自身生命的主宰能力、協調統合能力、連續運作能力的思惟的結果,但卻沒有看清各種微妙的聚散因緣條件。我見是世間所有邪見、惡見、偏見、自我中心產生的根源,它能違害、顛覆世間種種善法,造成世間種種痛苦與悲劇。

    我見有種種顯性與隱性的禍患,應儘速消除這個禍根,如何消除呢?《雜阿含57經》說:「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觀察諸陰就是觀察五陰(蘊):肉體、感受、想念、意志、意識,這五陰是組成一個人或有情眾生的基本聚合物,它的本質是時時呈現無常、苦、變易、不自在、不安穩、隨因緣生滅,而且在五陰的裡裡外外都沒有一種有形或無形的恆常不變的「我」。對五陰精勤地起意欲、樂意、正念、淨信進行觀察、禪思,可以破除我見之迷惑、及滅儘諸漏(煩惱)。

    全心全意地在作破我見的修行者,需要在行立坐臥都經常維持高品質的正念,用心於所見所聞所覺所知,用心於了知當下五陰的運作及真相,用心於厭離貪瞋痴,經常保持在極平衡平等的心境,假以時日將親見到我見的崩潰解體,得到苦滅、寂靜、清涼,而開啟智慧法眼。(《嘉義新雨雜誌》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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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遺囑

/張慈田

遺囑是交待後事的遺言。凡年滿十六歲以上及有行為能力者,就可以立遺囑,遺囑有自書、公證、密封、代筆、口授等方式,依「民法」所說「自書遺囑者,應自書遺囑全文記明、年、日並親自簽名,如有增減、塗改,應註明增減、塗改之處所及字數,另行簽名。」這種自書方式隨時都可自行書寫,交待處理死後的遺物。但若書寫遺囑兩份以上,而有牴觸的部份,視前遺囑為撒回;若書寫遺囑後所作所為與遺囑相牴觸,則視牴觸部分為撒回。

    遺囑交待財產的處理也需考慮法定特留分的問題,若有直系血親卑親屬、父母、配偶、兄弟姊妹、祖父母,都有應繼分二分之一(前三者)至三分之一(後兩者),亦即交待財產贈予某慈善機構或某人或作某事,頂多可給二分之一至三分之二,若繼承人願意放棄繼承,才可交待全部財產的特別用途。

    其他遺囑方式可參考「民法」遺囑章。提醒遺囑的書寫,除了交待處理世俗事務外,也可以交待肉體的處理,如器官捐贈、或成為無行為能力者(如植物人)願意安樂死,骸骨的處理等等。寫遺囑可以增進對無常的認知,及放下該放下的。(《嘉義新雨雜誌》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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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 樸 生 活

/張慈田

簡樸生活是一種自覺的過簡單生活的方式,過這種生活是正在學習、轉向或涵養內在的精神生活,或者已有夠充實的精神生活,所以不依靠太多物質的擁有來裝飾或充門面過活。

    少欲、知足、過簡樸生活是佛陀所讚歎的生活方式,少擁有、少依靠所有物,也意謂著內心的少一些牽絆、憂愁,多一些清爽、自在,佛陀說:「有子者為子憂愁,有牛者為牛憂愁;因為依靠是人的憂愁,沒有依靠就沒有憂愁。」 (《經集》34)可見擁有物多了,不僅是貪欲、渴求的臃腫,多欲多愁的苦根。

    斷除煩惱有幾種下手處,《中阿含經》〈漏盡經〉提到七種,其中有「用斷」,即由受用物的明覺來斷煩惱,「若用飲食非為利故,非以貢高(傲慢)故,非為肥悅故,但為令身久住,除煩惱憂慼故,以行梵行故,欲令故病斷,新病不生故,久住安穩無病故也;若用居止房舍、床褥、臥具,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嚴餘故,但為疲倦得止息故,得靜坐故也;若用湯藥,非為利故,非以貢高故,非為肥悅故,但為除病惱故,攝御命根故,安隱無病故。若不用者,則生煩惱憂慼,用則不生煩惱憂慼,是謂有漏(煩惱)從用斷也。」從飲食、居住、醫藥到衣服、用品、代步的車子的採購,都要一一考量,不讓心病出生滋長,自然就趨向簡樸的生活了。

     經典談到購買物品的原則是「少價、易得而無過」,這樣考量,就會捨棄需要大費周章去張羅的物資,甚至也會捨棄要累積數十年積蓄買一個殼的迷思,而把精力與資財導引到修學解脫自在法上。

(《嘉義新雨雜誌》第13)(2004.5.16.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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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感受

/張慈田

    我們都有痛苦的感受、快樂的感受及不苦不樂的中性感受,但是它們來自哪裡?

它們來自觸的因緣,即眼根對物質、耳根對聲音、鼻根對氣味、舌根對味道、身根對接觸、意根對資訊,正接觸的當時,苦受或樂受或不苦不樂的感受就生出來了,當然隨著不一樣的根與境接觸,三種感受就輪流顯現。

    知道接觸產生感受,就能破除對感受產生的源頭的無知,也能破除反受的無因緣生的迷惑,而正念於接觸,正在當時可你之為明觸,容易處於中性的感受,但有一些因緣,不管是明觸或無明觸(沒有正念於接觸),則產生苦受或樂受,對於苦或樂受的顯現,若默默觀察,正念投注於感受,使苦或樂受只是小小的揚昇,很快又回復中性的感受。若對於感受不在意,又加上思緒澎湃,任感受波盪起伏,則苦受會加深且會繼續發展成嫌厭、瞋恚,樂受會加深且發展成膩愛、黏著,而對不苦不樂受無覺無知,則發展成痴情。

     感受的觀察是一項重要的修斷三毒的利器。感受無時不刻都在身、心上顯現,對有感覺的苦、樂受,則可默念「苦、苦」或「樂、樂」,對不苦不樂受則提醒「不苦不樂」以便加強覺知,對三種感受都需持客觀的覺知,不執取。佛陀說:「樂受不放逸,苦觸不增憂,苦樂二俱捨,不順亦不違。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於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了知諸受故,現法(現世)盡諸漏,身死不墮數(輪迴),永處般涅槃。」(《雜阿含經》第470) 陀也自說於感受之來龍去脈如實了知,而證悟了道果。(《嘉義新雨雜誌》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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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慈田 

 

若要得到寂靜的善行者,

他應該要 1能幹、2坦誠、3正直、4柔順、5和善、6謙虛;7知足、8少欲、9少俗務、10生活簡樸11寂靜諸根12謹慎、13不粗魯、14不耽溺俗家;15他不應該犯智者會指責的任何過失。

他應該發願:)願一切有情快樂與安穩!願他們喜樂!

無論是什麼眾生,弱的或是強的,沒有剩餘;

無論體型長、大或中等的,矮小、細的或者壯大的,

無論可見的或者不可見的,住在遠的或者近的,

無論已生或將生的,願一切有情喜樂!

願不互相欺瞞,願無論在任何地方,不輕視任何人,

在忿怒或怨恨時,願他(們)不要互相盼望對方受苦!

好像母親保護她的獨子一樣,同樣地,他也對一切眾生修持無量(的慈心)。

他應該對一切世界修持無量的慈心:

無論上方、下方與八方,沒有障礙、仇恨和敵意。

無論站立、行走、坐著或躺下,只要他沒睡著,

他應當培育()念,這就是人們所謂的「梵住」。

不墮入邪見,持戒並且具有如實知見,降伏對欲樂的貪愛,他必定不再投生母胎中。

(譯自:Sutta-nipata, I. 8, Karaniyamettasuttam ) (《嘉義新雨雜誌》第13)

 

                                                                    

修習慈心的利益

  1. 好睡。

  2. 平靜醒來。

  3. 不會做惡夢。

  4. 人人喜愛。

  5. 非人(夜叉、鬼)喜愛。

  6. 天人保護。

  7. 火、毒、刀不傷。

  8. 容易入定。

  9. 面貌安詳。

 10. 死時心不顛倒。

11.若臨終未證得阿羅漢,得生於梵天界 (按:梵天界指色界、無色界。修習慈心可入初、二、三禪。若臨終時入禪定,得生於梵天界)

出處:一、《律藏》〈附隨〉第六•增一法 [十一法]-- Vinaya, Parivara, p.140

二、Visuddhimagga (清淨道論) pp.311~314

(《嘉義新雨雜誌》第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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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種斷煩惱法

/張慈田

    一、見斷:由正知見的建立來斷煩惱。遇到善友,聽聞正法,思惟實踐正法,如實知苦果、苦因、苦滅、苦滅的道法,而斷除、我見、疑佛法僧三寶、受持不能達到解脫的戒律與道法,也除去常見(恆常不變的「我」的見解)、斷見(偶然、無因果的見解)的疑慮,諸如:我有過去世嗎?我無過去世嗎?我有來世嗎?我無來世嗎?

    二、護斷:由防護、收攝六根來斷煩惱。當六根對六境(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嚐味、身觸物、意知法)時,有所防護,以防貪瞋痴出生滋長,如作不淨觀思惟,不作淨觀思惟,截斷貪染心。

    三、離斷:避離險惡環境來斷煩惱。避離惡象、惡狗、虎、狼、毒蛇的棲息地;避離險惡的荊棘、深坑、深澗,山巖環境;避離惡友、惡外道、惡鄰居、惡居住處。

    四、用斷:由受用物品的心態來斷煩惱。穿衣不為名利、驕傲、妝扮,只為防蚊蟲、風雨、寒熱及具慚傀心;飲食不為名利、驕傲、肥悅,只為身體健康無病,以修清淨行;使用房舍、被褥不為名利、驕傲、裝飾,只為疲倦得休息及靜坐之用;服用湯藥不為名利、驕傲、肥悅,只為除病惱,保命根。

    五、忍斷:由忍受苦楚來斷煩惱,精進於斷惡法,修善法,難免有惡境磨練,如飢渴、寒熱、蚊蠅、蚤虱、風日所逼,惡聲、捶杖、拳頭所辱,乃至身遇重病極為苦痛,皆應忍受。

    六、除斷:由除遣來斷煩惱。除去欲念、瞋念、害念,使憂惱不生。

    七、修習斷:由修習七種覺悟的成分來斷煩惱。修習念念分明的覺知,及修習決擇善惡法、精進、喜悅、輕安、安定、平衡的覺知,依遠離、無欲、滅盡煩惱,來達到涅槃解脫。(參考《中阿含10經》漏盡經(大正1.431)、一切流攝守因經(大正1.813)、《增壹阿含40.6經》淨諸漏(大正2.740)、《中部2經》一切漏經(《嘉義新雨雜誌》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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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正念?

/張慈田

    正念(Samma-sati)意謂著警覺、注意、記住、緊繫、不忘失。正念是成就任何事物最有效率的工具,不管是應用在觀察身體的、精神的或是任何行動,可以防止散亂與出錯,有助於清晰明了事物的原原本本。

    正念是直接的體驗,見到事物正在發生的真實狀況,而不加以好惡的排斥或接納,因為任何的排斥或接納皆是滲入自我意識的結果,透過僅僅警覺、注意、念念分明的見聞覺知過程,將可清除「我」、「我的」的扭曲知見,拔除最根本的痛苦根源。(《嘉義新雨雜誌》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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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 在 當 下

/張慈田

  活在當下即活在無牽無掛的此時此地,這是解脫煩惱的最佳態度與狀況。自我時時提正念,清醒地注意當下的身心活動,而時時排除掛礙、蓋障,即能保持活在當下。

輕微的煩惱,若不留意它,一再想念它,護藏它,它會變得難解難纏,而成為粗重的煩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因此當煩惱初生之時,亦即在五蘊(肉體、感受、想念、意志、意識)或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對外境時,產生悅樂、欲愛、黏著、止住時,若有所覺知,而不使它進一步的增長、擴大,終將離欲,就像一火堆,若不再添加燃料,它終將燒盡。活在當下就是不添加批判、進一步的想的燃料,使煩惱火很快燒盡,或無從引燃煩惱火。

    對於活在當下,可以反覆念誦及了解佛陀在《中阿含經》165經說的偈誦:「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過去事已滅,未來復未至。現在所有法,彼亦當為思,念無有堅強,慧者覺如是。若作聖人行,熟知愁於死,我要不會彼,大苦災患終。如是行精勤,晝夜無懈怠,是故常當說,跋地羅帝偈。」這被稱作跋地羅帝偈。「跋地羅帝」直譯為賢善一夜,意思是受持這一偈誦及法義,可以日日夜夜過著賢善、吉祥的生活。

    佛陀也對一位獨來獨往精進禪思的比丘提示:「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雜阿含1071經》)一切黏著、不貪愛,這是最勝妙的住處。對一切煩惱若能斷然捨棄、厭離、抽離,當然是最快捷的熄滅方式。若你當時心智夠利的話,可以做到。培養利智的方式就要修養良好的道德,專注的能力,及活在當下的本領。(《嘉義新雨雜誌》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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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慈田

    觀心就是觀察起心動念,觀察心念的實況、本質。觀察心的目的在於善於了解自己原原本本的心,使雜染不易遁形而矇蔽心眼,使心念清楚、明白、無染,不受苦折磨。

    愈觀察心就會愈明白心,清淨心、雜染心都能漸漸如實顯現。不觀心、不明白心,心的雜染會很多,有時甚至十個心念有九個是雜染,這顯示我們有很多精力在不中用的心念上白白浪費掉,所以要使心智清明、健康,觀心、調伏心就成為一項重要的課題。

    各種心念可以歸納為六種來辨識,即貪、瞋、痴、無貪、無瞋、無痴,或者前三個可稱作不解脫的心,後三個稱作解脫心。不管解脫心或不解脫心,都是有來由的,不會無因無緣的產生,它源自「明」觸或「無明」觸。無明或無知的接觸,才有有執著的苦樂受,才有貪瞋痴產生,這個連鎖反應較容易了解。而明的接觸因緣,才有無執著的苦樂受,才無貪瞋痴產生,就比較難理會,而容易忽略因緣,有「心性本來清淨」的誤解,特別是修習禪定者更易陷入這個困境。

    心念的本質是一個接一個生了又滅,滅了又生,是無常不永恆的,當我們的心定靜時,這是容易覺知的,但是我們若生起貪瞋痴之念,心念就會卡在某個對象上,而不願捨離,就像損壞的唱盤,一再重播某段曲子,我們就難以覺知無常了。去除雜染使心念保持流暢性,除了直接從心念去覺知、排除雜染之外,也可由身體的覺知下手,當身體靜止時多注意呼吸,身體移動時,多注意動作、觸感,這也是有效地使雜染、散亂心得以減少與止熄。(《嘉義新雨雜誌》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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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善 根

/張慈田

    在《阿含經》中沒有說到證入初果前的階位問題,在後來的論書中就提出四善根(或順決擇分),便修習解脫道的證入次第更加明確化,可以參考。

    四善根就是煖、頂、忍、世第一,它們都是持續修習四念處,並在具有至少近分定(初禪之前的定)下,止觀雙運而一階一階地證入,這是由聽聞法、思惟法之後,而實修觀行所證的。煖法是「此法如煖立煖法名,是能燒惑薪,聖道火前相,如火前相故名煖,此煖善根分位長故,能具觀察四聖諦境。」(《俱舍論》卷23)在煖法,正念的品質有超乎尋常的提升,身心也有特別的覺受,而煖法的停留時間比其他三法長,能在五蘊身心明白地觀察無常、苦、無我、緣起,而燒毀惑業,如果煖法不退減的話,由於厭離心極猛利,就能直至見道。

    《瑜伽師地論》卷29以煖火生起次第來描述四善根:「譬如有人欲以其火作火所作,為求火故,下安乾木上施鑽燧,精勤、策勵、勇猛鑽求,彼於如是精勤、策勵、勇猛鑽時,於下木上最初生煖次煖增長熱氣上衝,次倍增盛,其煙遂發(即頂法),次無焰火欻(忽)然流出(即忍法),火出無間發生猛焰(即世第一法),猛焰生已便能造作火之所作。」

    煖法再加深火候,就成為頂法,如處山頂,可進可退。煖、頂法會隨著正念退失而退減、斷善根、造無間罪、墮惡趣等,但無久流轉輪迴,終必證涅槃。達到忍法就決定不再退墮,而抵世第一法很快就證入聖流了。

(按:南傳佛教通用十六觀智來檢證修證過程,[n1] 不用四善根來檢證。) (《嘉義新雨雜誌》第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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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家

/張慈田

  出家是捨棄在家生活,專心修道。在家生活為何要捨棄?因為在家者為恩愛所縛,快樂少,痛苦多;因為在家生活互相糾纏牽絆,藏污納垢,不如出家自由清閒,《經集》38偈說:「愛憐妻、子,像高大的竹子互相糾纏,如幼嫩的竹子互不糾纏。讓他像犀牛角一樣獨自遊行。」221 偈說:「如長有頂冠的孔雀決達不到天鵝的飛速,在家人比不上隱居林中修禪的比丘、牟尼。」在家生活有眾多垢穢,因此,悉達多太子選擇了出家,在他成佛之後,接引更多人出家修道。

    出家在形式上離開俗家,求師剃度,剃鬚髮,著法服,住於非家,如:樹下、洞窟、空地、空屋、塚間等,過著托缽、遊行的修道生活。無依無靠、獨來獨往的生活,是早期佛教僧團的生活寫照,之後,出家者增多及日日遊行也有不利教團發展的因素,彼時有人捐精舍,於是部分出家眾才定居下來,雖然如此,精舍、寺院也只不過暫時的歇腳處而已。但有世俗染習者,還免不了出一(俗)家,又入一(僧)家。

    出家的形象、住處及生活方式大都異於居家之士,以致於在割愛、辭親之際,難免有悲傷、不忍、不許之情。曾發生過出家者未秉告家人而出家,被親人鬧事之案例,佛陀才說:「父母不聽(許),如來不聽出家。」「父母不聽,不得度令出家。」所以,當前想出家求道者,應向家人表白,多作溝通,不要因隱瞞,而令家人焦慮;而寺方則不應以「年滿二十歲,有自主能力」為由輕率度眾,才能免除衝突。若出家因緣未成熟,那麼多待一陣子,試著身在家心出家修道,一樣可以證得聖果。(《嘉義新雨雜誌》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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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解脫

/張慈田

  解脫就是解放、放下、鬆綁、脫離、隨它去,隨著解脫而來的感覺是輕鬆、喜悅、自在、不主宰、如釋重擔。我們的社會文化習俗,在時代變遷中,經常存留著思想及行為的絆腳石,所以各時代都有清掃思想垃圾的解放運動;而個己在生長中,經常為炫惑的名利、權勢、面子所束縛,也需要清理,放下負擔。

    解脫是自覺要脫離束縛,若是當下覺知有束縛、執著,而能即刻採取行動,橫掃障礙,那麼就可當下解脫了。當下就是現時現刻的,不待時節因緣,不必等待下一次、明天、來年或更久的未來,再等就是拖累。當下解脫的表現,其實是一切解脫的基石,當時所凝聚的智慧、勇氣、奮發、堅持,都達到相當的能量,具備力拔山河的勇力與威德。當下解脫不只是能破除單一個束縛,甚至可以導引這股解脫的勢能,一個接一個地掃除更多的束縛,而心地上一片清淨無礙。經常在佛經中可以看到,一位凡夫俗子,聽法之後,即能體證聖果或發心出家求道。依法的特性之一的「無時」來說,正當會如此的展現。

  當下解脫的能力是每個眾生所具備的,只是自覺性愈高的眾生,愈能馬上行動,做該完成的解脫工作。像舍利弗能在短短十五天就能證悟阿羅漢果,就是有堅強的解脫魄力,「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佛)所得淨信,心得淨。」(《雜阿含經》,498經)。因此,在學習解脫法,應當多修習、效行當下解脫。(《嘉義新雨雜誌》第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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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慈田

    神通就是具有超自然的能力,它可經由修習四神足或十遍(kasina)八定而獲得。四神足是:一、欲,希願或堅決要得到(神通)。二、勤,必要的努力。三、心,心的必要準備。四、觀,審察、思量。每一神足都具足勤行三昧(專注、寧靜)即可引發神通。獲得神通,有時也可由單純的修定產生,或宿世的因緣產生。得到神通對自己或世間有什麼利益?

      以佛教的教化來說,有三種示現,「如意足示現」可分一身為多身,合多身為一身,不礙石壁猶如行空,沒地如水,履水如地,結跏趺坐上昇虛空猶如鳥翔。「占念示現」以他相占他意,以天聲、非人聲占他意,以他念、他思、他說占他意,或知他人種種過去未來現在的心態。「教訓示現」是自行修學四聖諦而得到解脫煩惱,並展轉教導無量百千人行道,這是最上最妙最勝的,也是最能利益眾生。(請見《中阿含143經》或《增支部》A.3.60. Savgārava(傷歌邏))。如意足及占念示現有時可以配合教訓示現來利益眾生,但也伴隨很大的副作用,容易迷惑、誤導眾生的修學方向,因此,佛陀後來就禁止弟子公然顯神通,違者犯戒。

  基於無知與好奇,神通對人有莫大的吸引力,因此,世間就有一些騙子,專門利用小技巧、障眼法來矇騙,博得信仰,再騙取財色,這種騙局早晚都會被揭穿。若真有神通,但智慧不夠的話,神通會使人傲慢自大或被誤用,而害人害己。所以,以解脫為終極目標的行者,最好多說苦集滅道,少說神通,保持對解脫的單純、正直方向。(《嘉義新雨雜誌》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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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心的修習

/張慈田

   悲心是悲憫、同情、救苦救難之心。悲心通常是由眼睛見到痛苦情境或耳朵聽聞到痛苦的聲音而引起的心情,由心意的擬想也能發動悲心。若自己陷苦難時,不當過於自責、懊惱或自暴自棄,當正觀此刻正在苦惱的身心(特別是感受),而萌生拔苦之心及拔苦之行動,若見他人陷身苦難(包括犯罪)時,亦當有感同身受,及萌生拔苦之心力,不應有冷漠、苛責或捨離不顧,更不應有落井下石的行為。

  一切眾生皆在苦與樂中沈浮,有樂事,較多人來分享,有苦事,則較少人來分擔憂苦,這是眾生趨樂避苦的本性。因此,受苦難時,若無援助,除默默承受外,也應對眾生起諒解心,這也是一種悲心;若得到援助,當思念感恩,永誌不忘。缺乏悲心就會多些冷漠、硬心腸、自我中心,少些人間溫情及解脫資糧。為了消除自己逃避救苦難的本性和引發大悲心,當多多觀察、思考、救援我們周遭親友、道侶及眾生的苦難。

  面對強烈的苦難,要做到完全的無怨結、無瞋恚,是高難度的修行工夫,但卻能夠逐步完成,並得到甜美的果實。《中阿含193經》佛陀說:「若為他人拳扠ㄔㄚ(叉刺)石擲,杖打刀斫時,心不變易,口不惡言,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悲、喜與捨),心行如貓皮囊,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佛陀又說到數數觀行這樣的教法,將得到究竟智(阿羅漢果)或阿那含。可見修習悲心與修習慈、喜、捨心,同樣能濟度自他苦難,抵達涅槃彼岸。

 (《嘉義新雨雜誌》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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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上

/空法師•張慈田

前 言

  緬甸為中南半島最大的國家,面積是台灣的18.8倍,它是一個佛教國家,人口為48,081,302 (1999.7.估計),約有90%是佛教徒,人民生活與佛教的關係極為密切,甚至有一普遍的說法:「要做緬甸人,就要做佛教徒。」全國各地都有佛塔和僧院,優雅尖錐狀的白色佛塔,覆著閃閃發光的金箔,構成緬甸風景的基本部分,緬甸因此常被稱作「佛塔之國」。緬甸的佛教對保存和發揚上座部佛教有極大的貢獻,在十九世紀,緬甸淪為英國殖民地,佛教傳統受到破壞,到1948年緬甸獨立,佛教又恢復了重要的地位。

    現今緬甸僧團,主要分三派,即哆達磨派(Thudhamma)、瑞景派(Shwegyin)、達婆羅派(Dvara),三派對三藏聖典同樣遵奉,唯戒律上、生活儀節略有差別。緬甸佛教僧眾只有比丘、沙彌,沒有比丘尼、沙彌尼、正學女(式叉摩那),但有一種近似沙彌尼的女眾,剃除頭髮,受持八戒。

    從人民信眾婚喪喜慶,聽法進修,短期或長期受戒出家……等各方面活動,即能看出佛教深入人民生活中,尤其週末假日更多民眾前來聆聽法義,請求法師開示祝願,爾後恭敬誠心地做布施供養,所得功德皆回向一切眾生安樂。

  緬甸位於熱帶地區,季節分三季,10月中旬至2月中旬是涼季,諸多觀光旅客或禪修者皆喜歡此季進入,2月中旬至5月中旬是夏季,平均溫度為攝氏30度以上,酷熱難耐,有些人即往北部上緬甸避暑,5月中旬至10月中旬是雨季,7-10月是出家僧眾,雨季安居,精進辦道,也有很多老禪修者會放下世務雜事,進入道場和出家僧眾共修,因為此時的修行氣氛最為嚴肅、寂靜、精進,經律藏亦提及:「諸多比丘於雨安居中,証初果、二果甚至四果,比比皆是,諸天歡喜。」足証明天時、地利、人和、諸善因緣積聚波羅蜜是多麼重要。

    我們進入緬甸先以觀光簽証30天期限,到某禪修道場後,若欲長期禪修者,於兩週後可在禪修道場申請禪修簽証(Meditation Visa,非觀光簽証),向禪師提出三個月至一年的禪修請求,禪師會依我們的禪修熱誠懇切的表現,向宗教廳提出擔保証明書後,再由移民局給予禪修簽証,費用57美元,若有事外出或想換道場,皆要先向禪師報告,切莫輕率妄舉,將為自己和往後欲進修之本國人士留下不好的印象和障礙。若以靜坐簽証切莫從事交易買賣、跑單幫、觀光旅遊或非法行為。

一、馬哈希禪修系統

(一)道場簡介

1. 馬哈希禪修中心

 Buddha Sasana Nuggaha Organization(佛法弘揚協會)

 Mahasi Meditation Centre

 16 Sasana Yeiktha Road,

 Yangon 11201, Myanmar

 TEL:(95)(1)550392.552501.551472

   位於仰光市內,離仰光明加拉敦機場(Yangon Mingaladon Airport)約二十分鐘車程,本中心成立於1947年,在這時期,新獨立的民主政府,禮請高僧馬哈希西亞多(Mahasi Sayadaw 19041982)駐錫,弘揚佛法和傳授指導智慧內觀禪修法。在諸多禪修者(yogis)親証法義,親嘗甘露味,即熱烈廣泛地從當地推展擴及全球各地。每年來自世界各地約數千人來此做短期或長期修學,據保守估計約有二十多個國家人士,諸如:台灣、韓國、日本、馬來西亞、新加坡、寮國、泰國、柬埔塞、越南、高棉、巴基斯坦、尼泊爾、印度、斯里蘭卡、澳洲、美、英、德、法、瑞士等,千里迢迢,誠懇熱切地來此修習,只有為了一個目的──現世得利益安樂,滅苦解脫。  

    中心內無早晚課誦、法器敲打、叩鐘擊鼓、佛事經懺、持咒灌頂、灑聖水加持、求神問卜等,四眾弟子皆依四念處自我觀照和遵循禪師指導,生活作息井然有序。全年整日地密集專修十六小時至18小時,行禪、坐禪交互進行。禪修者熱切專注靜修,互不打擾,放肆談笑,所以中心內幾乎悄然寧靜,悠遊安詳。樹梢時時傳來鳥兒婉轉啼聲,能令禪修者保持清醒;在戶外行禪或散步時,貓、鳥兒和人們悠閒和諧地穿梭在一起。

  中心內平常約有200人左右修習四念處智慧禪,大家欲離苦得樂的迫切心和誠心,真是深深令人感動。此中心終年無休,對外開放時間為早上8點至下午4點,外國人士皆可隨時來此靜修和隨喜隨力布施供養,中心內護法居士熱心誠懇地護持,尤其對海外人士倍加關照,深受溫馨和感動法的力量保護。

2. 班迪達禪修中心

 Panditarama Sasana Yeiktha

 80-A Thanlwin Road, Bahan Township, Yangon, Myanmar

 Tel:(95)(1)531448.  537171

    位於仰光市內,距馬哈希禪修中心約20分鐘路程,其規模面積較小,但此禪修中心,靜修氣氛較為嚴肅、緊密。此中心住持是班迪達西亞多(U Pandita Sayadaw, 1921年生),曾跟隨馬哈希西亞多修習經教和實修智慧內觀禪,得到很高的成就。馬哈希西亞多交託班迪達西亞多教導禪修,並跟隨馬哈希西亞多至世界各地弘法教禪。馬哈希西亞多圓寂後,曾任馬哈希禪修中心院長數年,爾後在一成熟因緣之下,接受護法居士們的懇請,主持現今的班迪達禪修中心,弘揚正法,其中一項是班迪達西亞多針對青少年的佛法教育工作。因緬甸開放觀光後逐漸受到歐美科技物質主義的潮流衝激及其他宗教滲入,班迪達西亞多以為青少年若不及時給予薰陶良好的戒行品德,修習智慧而誤入歧途,敗壞一生,實為可惜可悲。因此班迪達西亞多每年皆舉辦青少年和成人短期或長期出家訓練,給予各方面良好的薰陶,和栽培他們研讀佛學經教和禪修。

    在此中心內亦有數十位外籍男女人士,在此出家長住靜修。而班迪達西亞多雖已年邁,仍廣受世界各地人士禮請,風塵僕僕,為法忘軀地前往教授13個月密集禪修,而在中心內,對禪修者尤其是外國人士,更是多加關注。

    無論是說法、報告指導和生活各方面,班迪達西亞多猶如嚴父兼具慈母般,散發自然的光與力,尤其教禪方面,更可明了此西亞多的善巧和洞察力。雖然我們研讀經教,手握了一本好的地圖,可是出發路途中,得遇經驗豐富、智慧善巧的導遊,更加重要,可以免除很多的岔路、陷阱、暗路,而班迪達西亞多正是一位優良導遊。班迪達西亞多另有開闢森林道場,有心前往修學人士,要先在本中心打好智慧禪基礎,約三個月左右,方可前往靜修。

3. 達磨倫西禪修中心(正法之光禪修中心)

Saddhammaransi Meditation Centre

7 Zeyar Khemar Street,Mayangon Township, Yangon, Myanmar

TEL:(95)(1)661597

  此中心位於仰光市約三十分鐘車程,是一頗為安靜、清爽的道場,這位住持昆達拉西亞多(Kundalabhivamsa Sayadaw)亦是聞名修行成就極高的大禪師,曾跟隨馬哈希西亞多修習智慧禪,德高望重,倍受信眾敬仰,禮請至本中心弘法教授智慧禪,昆達拉西亞多為人極為謙和柔順、謹慎、善攝,從他的言行舉止、舉手投足間皆能感受到他很深的正念、定力、慈悲攝受。在此道場特別感受洋溢安詳、輕鬆、恬靜與慈愛的氣息。近年來亦有各國人士來此修學或出家長期靜修。昆達拉西亞多與班迪達西亞多有同樣為法忘軀的熱誠,也受請至世界各地教禪,他是一位難得難遇的善知識。願他長住世教化有緣人,而有心尋善知識者亦要把握良機,稍縱即逝,後悔晚矣!

4. 恰宓禪修中心(寂靜禪修中心)

 Chanmye Sasana Yeiktha

 55A Kaba Aye Pagoda Road,

 Yangon, Myanmar

TEL:(95)(1)661479.FAX:(95)(1)667050

  此中心住持恰宓西亞多 (Janakbhivamsa Sayadaw傑拿克比翁沙),曾跟隨馬哈希西亞多習禪,受信眾禮請至恰宓禪修中心弘法,中心各方面設備亦佳,唯靠馬路旁,車聲噪音繁多,但道場內卻瀰漫靜修氣息,此教學特重行住坐臥生活舉止輕柔緩慢。此中心亦另有開發森林道場。

  若欲前往進修以上四間國際性道場,最好能先電話通知,或是以英文信函自我介紹(並寫明名字、性別、生年,附上照片)和修學的背景、過程,若曾參加禪修,寫明該禪修道場名稱、地址及指導老師名字,及欲前往日期,靜待回函。恰宓西亞多2000年之後,數度來台。

    如急欲前往靜修者,可先前往馬哈希禪修中心,靜修一段時日,若想轉往其他三間道場,先與大師面談,表明意願後,再看因緣機運。

(二)禪修提要

  馬哈希西亞多教授純正的四念處智慧內觀禪,在緬甸從1947年至今,長達五十年之久,其間無論是當地人或外國人,只要充滿信心、謙虛、熱切誠懇地修學,獲得成就者難以計數。印證經典所說:「任何人如果修習四念處,只要七年乃至七日,便可望得到兩種聖果位之一,當生證得阿羅漢(徹底解脫聖人)或證得阿那含果(不還者)。」這是一套最有系統、安全、清晰、直接、明確的方法。如欲學習智慧內觀禪,先要放下將曾經學過的方法技巧,像一個空且淨的杯子,才能接受淨水,謙虛誠懇地學習,依照禪師指導,切莫輕忽單純單調的坐禪觀腹部「上」「下」,行禪觀腳步「提、進、放」,如果無法從最簡單最基本的動作觀照覺察到身心生滅的真相,更難把握觀照日常生活中迅速如閃電般生滅因緣。

(三)如何面談報告(Interview)

  報告時要虔誠合掌於胸前,報告的內容和順序簡述如下:

  坐禪時觀照腹部膨脹上升和收縮下降的全部過程。

   身體任何部位明顯強烈的感受變化。

   心生起任何的念頭,如幻想、計劃、貪瞋等。

   精確的專注:身或心呈現的目標,觀察和區別。

   有發現新的經驗及要點。

   簡潔、清楚、誠懇地述說。

   把握時間,每人約5-15分鐘。

   通常是一週有兩次面談報告,時間在下午23點,如果外國人多,每個人報告時,平均只有510分鐘,在短短的時間內要明確、清楚地報告,初學者較不易掌握要領技巧,可事先在筆記本上做記錄,再前去報告,較為妥善。待掌握要領,得心應手及深切的實修實証後即能順口流暢無礙。出家男眾先做報告,餘後看個人排隊先後次序進行,約23人在報告室順序報告,其餘在另一室靜候,如果輪到自己,即可安詳緩步地進入報告室,然後適當位子跪下,緩慢柔和地跪拜三次即可開始報告。

(四)關於說法(Dhamma talk)

  每週至少有一次說法,有些禪修道場甚至一週四次,皆是以英文進行,各國禪修者聚集在說法堂內聆聽。禪師會講述佛法、禪修要領和針對一些特別狀況指導,在說法後,禪師會留一段時間,讓禪修者發問,有時發問討論熱烈時,時間會稍做延長,若個人需請求禪師協助,可於討論後私下向禪師請益。

(五)生活作息、起居

1.生活作息表:依照馬哈希禪修中心製訂,其他三間禪修中心狀況不一略有差異。禪  師對於初學者、精神失調或病因緣故,會較為寬鬆、緩和,不一定完全要遵照時間  表。身心各方面狀況良好的禪修者,是必須要完全跟著時間表進行,絲毫不得馬虎放逸。當我們在做面談報告中,禪師能立刻知曉我們是否真誠、熱切、專注的修學,和五根、五力的平衡、調和發展、成熟度等,是疏而無漏的。嚴肅有力的禪師甚至現金剛忿怒相,警策懈怠者,這是禪師為鞭策我們向上,發自內心的真切慈悲展現。

  我們長久在世俗的散漫不經心、怠惰、苟且偷安、我行我素、自作主張、傲慢、偏見、主觀等種種惡習污染,皆會在跟隨生活作息表過程中展露無遺,這是一場辛苦而又有趣的拉踞戰。

2.起居:道場基本上提供電風扇、蚊帳、草蓆、被墊、毛巾被、熱水壺、杯子、碗盤用具、醫療、靜坐墊子。另隨個人所需自行添加衣物用品。(《嘉義新雨雜誌》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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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正念

/張慈田編

•吃飯的正念,是念念分明於整個吃飯的見、嗅、嚼、嚐、觸的過程,而威儀也是正念的內容,今從比丘戒列出二十條,也可做為在家人修學的部分參考。

•正意受食應當學。(信徒供食時,要專心接受食物)

•平缽受飯應當學。(平缽:裝飯菜不超過缽緣)

•平缽受羹應當學。

•羹飯俱食應當學。

•次第食應當學。

•一心觀缽食應當學。(吃飯時要視缽,專心吃飯)

•不得挑缽中而食應當學。

•不得以飯覆羹上更望得應當學。

•不得視比坐缽中起嫌心應當學。

•不得張口待食應當學。

•不得含食語應當學。

•不得摶飯遙擲口中食應當學。

•不得遺落飯食應當學。

•不得頰食(食物置於頰與齒間)食應當學。

•不得嚼飯作聲食應當學。

•不得吸飯食應當學。

•不得舌舐食應當學。

•不得振手食應當學。

•不得手把散飯食應當學。

•不得污手捉食器應當學。

(《嘉義新雨雜誌》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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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真實是苦

/張慈田

 台灣社會連續發生多起重大殺人、強暴、詐欺案,以及多起政要貪瀆、犯罪,使這片土地有知覺的人,心頭為之震動,感受苦、不安全乃至哀傷。社會人心敗壞的趨向是由於社會的物質文明進步大大快過道德進步的結果,道德重整與道德教育嚴重的落後,人心不安、焦躁、貪婪增強,而防範犯罪不夠積極等因素,以致有更多人敢越雷池、無羞愧地犯案。此時此刻感受這世間「純大苦聚集」,比過去還深刻,也讓我們正視苦的問題。

    眾生生於世間,原本就免不了有苦來折磨,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還有愛別離(喜歡的離散)、怨憎會(不喜歡的聚集)、求不得(所求得不到)等諸苦。有時更雷同陷身地獄、畜生、餓鬼,長夜受苦難。所有的身心之苦,只要能感覺、領受,皆是苦、苦諦(諦是真理);所有的樂及不苦不樂,因為其無常、不久住的性質,也被涵蓋在苦、苦諦的理解,這是更深刻地認知,有助於對世間本質的認識及出離。

  世間的種種苦境,有的甚至像火燒到頭、衣的急難,而佛陀認為「當置頭衣,於四聖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精進),修無間等(即現觀法,而得解脫)。」(雜阿含400經)也就是內心隨時都蘊含當知「苦」(真實不虛的苦)、當斷「集」(真正的苦因),當證「滅」(貪瞋痴苦真正止息)、當修「道」(苦的真正止息之道法),憶念不忘把四聖諦擺在任何行動之前。

  受苦多寡凡聖有別,見真理得聖果者,永斷未來苦,而當生所受的苦就很渺小,與世間凡夫所受的苦相比較,就像毛髮端沾粘的水滴與大湖水之比。所以,我們應朝最大的利益方向用功與思考,斷苦,就要斷真正的苦處、苦源。(《嘉義新雨雜誌》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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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 薩

/張慈田

  布薩(Uposatha)意譯為長養、淨住、共住、說戒等,即同住的比丘(比丘尼)每半個月一次(陰曆十四或十五以及二十九或三十日)共聚一處,讀誦戒本,逐條反省過去半個月內的行為是否有違犯,若有犯戒者,除了犯四重罪外,其餘均可如法懺悔,使大眾均能住於淨戒,長養善法。若犯戒未被發覺,也不表白、懺悔,則障礙禪定與體證道果。對於在家眾,佛陀也勸說於六齋日(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日)受持八齋戒,能長養功德(參見《雜阿含1117經》),這也稱作布薩。

    布薩方式有幾種,其中「和合布薩」是最尊貴的一種,這是為了團體和樂、信任、共事、同一法同一水乳而舉辦的。雖然大家都在學法,但難免在法義上有異見或諍論,在人際有猜疑或不和,在生活有意見或不適,這時候就需要就事情的性質與需要,安排整個團體或相關的人來作和合布薩。參與布薩者都需遵守一些程序,及明白、坦誠、平等、無權威的溝通,如法地來排解、滅諍,而達到見解一致、戒律同遵、利養同享、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

    和合布薩不但可以應用於出家僧團,在家僧團或一般團體、公司、家庭也可廣泛應用。只是佛弟子眾經常受正法及布薩的洗禮,有更尊勝之處。《阿毘達磨法蘊足論》卷三就說到:「世尊告苾芻(比丘)眾言:一切合和部類眾中,佛弟子眾最為第一,最尊、最勝、最上、無上。」《雜阿含464經》阿難也發出贊嘆:「奇哉!世尊!大師及諸弟子,皆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所以若能常受正法及布薩的洗鍊,必能無諍、和合。(《嘉義新雨雜誌》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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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智慧禪修道場簡介()

/空法師•張慈田

二、莫哥禪修中心

  Mogok Sayadaw Meditation Centre

  82 Natmauk Road, Bahan Township,

  Yangon, Myanmar

  Tel:95-1-550184

  位於仰光市巴罕區的莫哥禪修中心是緬甸二百多座分院的總部,目前教授外國人的是達磨難陀法師(Ashin Dhammananda),他為人熱情,頗為親切,歡迎外國人隨時去做長短期的進修。

    本道場的導師是莫哥法師(Mogok Sayadaw 1899-1962),他是本世紀初雷迪法師(Ledi Sayadaw 1846-1923)的追隨者。莫哥法師曾在上緬甸教授三十多年佛教心理學及佛經,後來到明貢(Mingun)接受毘婆舍那訓練,之後就開始教導內觀禪修。莫哥法師強調要對法有所認識才可進入內觀。需正確的了解四大元素、五蘊、六根、緣起法等。在心法方面,一般被歸納為89種,但莫哥將它簡化成13種,以便利把握,即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貪識、瞋識、惑識、非貪識、非瞋識、心識、入息識、出息識。  

    莫哥的禪法是以觀心念和感受為主。而對緣起法也相當重視。實修時先以呼吸觀下手,專注呼吸使心集中,二十至五十分鐘,再觀察心念或感受。心念的觀察是隨著深入禪觀,所有知覺都變成只是五蘊的生滅,藉著透過五蘊生滅觀,來止息我見及一再輪迴的因。感受的觀察是如實知苦、樂、不苦不樂受在六根對六境時輪番生起與消滅,並可認知任何兩個連續剎那的感受都不同,而體證無常、無我。

三、孫倫禪修中心

  Sunlun Meditation Centre

16 2  Block Thingun Kyun Yatana Road, South Okkalapa Yangon, Myanmar

  Tel:95-1-565623  

    位於仰光市南歐卡拉帕區很幽靜的孫倫禪修中心是總部,現任住持是摩訶倫法師(U Mahanun)。目前在緬甸有一百座以上的禪修中心。

    本道場導師是孫倫法師(Sunlun Sayadaw 1878-1952),據說他1920年就證得阿羅漢果。他自創一種強烈呼吸法有效地驅除雜念與昏沈。他的禪法簡單、有效,獲得認同與學習。

  每天清早三點鐘就開始靜坐,他們最初約花45分鐘用很密集地集中精神去作強、猛、快的呼吸,然後轉到身體感受的觀察,每次禪坐一個半小時以上。每天有五至七次靜坐時段。坐時若感覺痛、癢,甚至抽筋也保持身姿不動搖,特別是通過苦的歷練,而快速獲得法的真相。他們認為他們的修法最清楚、最簡單、最直接,而認為自然禪修法太慢太不直接,也不認同利用觀念去引導集中心念。孫倫的禪法簡單,貴在實踐,很少有理論說明。

四、國際禪修中心

  International Meditation Centre

  31-A Inyamyaing Road

  Bahan Township, Yangon, Myanmar

  Tel:95-1-531549

    國際禪修中心由烏巴慶(U Ba Khin 1899-1971)1952年成立,每個月第二個星期五起有十天的密集禪修。因寮房有限,平常學員沒長住在中心。目前主席是烏丁意(U Tint Yee) ,華裔退休醫師李允汀(Dr. Myat Khine)為助教之一。目前世界有十二個國家有烏巴慶的禪修中心,即澳州、英國、美國、加拿大、德國、日本、荷蘭、新加坡、瑞士、比利時、丹麥、義大利。目前在台灣弘揚的葛印卡(Goenka)十日禪,也是傳承烏巴慶的禪法,葛印卡在仰光也有一處禪修中心。

  本禪修中心導師烏巴慶曾是緬甸重要的政府官員,受到烏帖(U Thet)的指導,精熟多種專注,並發明一種有效的技巧來洞察色法和心法的內觀。在實修中,先以呼吸專注練習後,再將注意力移到身體上,觀察肉體感受,培養對活躍中的無常的覺知,對無常的覺知將產生「涅槃元素」(烏巴慶用語),它將消除自身內在的雜念和毒素,在淨化過程,行者將體驗涅槃寧靜。

五、其他禪修道場

  緬甸有很多禪修道場,但因編者資訊有限,僅列三個。若前往緬甸參學,必可發現更多的道場與善知識。

1.Pha Auk Meditation Centre (帕奧禪林)

  Pa Auk P.O., Mawlamyine,

  Mon State, Myanmar

  由仰光前往毛淡棉(Mawlamyine)的巴歐禪修中心,搭乘巴士約十小時,U Thet Tin可幫忙安排行程。帕奧禪師(Pha Auk Sayadaw),教授安那般那念(呼吸法),出版:智慧之光、如實知見、菩提資糧、正念之道、轉正法輪、去塵除垢;"Light of Wisdom""Mindfulness of Breathing""Knowing and Seeing""The Practice which Leads to Nibbana"等。

 2.Mohnyin Monastery(莫因寺)

  185 Dhamazedi Road

  Bahan Township, Yangon, Myanmar

  莫因法師(Mohnyin Sayadaw 1872-1964)強調行者應在實修前應先熟悉阿毘達磨的基本觀念,以精確清楚的方式直接觀察所有現象。現實世界看似實在而連續,但藉著對肉體與心念的構成元素的分析檢證,發現其無常、不可樂、無實在性,而發展出真正的內觀知識。莫因寺的現任住持為Obhasa Sayadaw,住眾兩百多位。

 3.Taungpulu  Monastery(唐卜陸寺)

  Wandwin  Township,

  Mandalay  Division  Myanmar

    仰光坐巴士到北方338英哩的密鐵拉(Meiktila),再僱車前往,約十多英哩,有一半路是沙石路。沒有電力、電話,住眾30多位,現任住持U Zagara法師。唐卜陸寺導師唐卜陸法師(Taungpulu Sayadaw 1896-1986)修苦行,50多年不躺臥,但目前他的弟子沒有人修常坐不臥的苦行。(《嘉義新雨雜誌》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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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八的味患離

/張慈田

  一九四七年在台灣的一場官民衝突,引爆了軍警的抓狂殺戮及民眾的抗暴行動,之後,又有長達三十多年的白色恐怖,使得這個冤情硬被壓制下來。這個二二八事件的陰影深刻地影響台灣人民的思惟及行為模式。近年來,民間及官方才漸漸開放挖掘這個埋冤,雖然官方還有相關的資料未公開,諸多歷史真相未明白,但已足以鬆動被凍結、被壓抑的台灣人民心靈。

    經歷了五十年,過去的官逼民反、官民敵對的局面,跟今日的可以和解甚至可以聯合執政的局勢大不相同,以前的受害者或其家屬,有的也成了當政者,世事已有很大的變遷,現在在現實上能做的就是平反、賠償、建碑、放假紀念以及繼續挖掘史實,而在心靈上的重建則可依「味、患、離」的次第,來自我了解與檢討,以脫離悲情與再度發生悲劇。

    二二八的「味」(味著、利用、扭曲):不管台灣人民或政府,對二二八事件還有悲憤、傷痛、仇恨,或利用二二八來煽動或扭曲史實,都是在燃燒無明火,陷身在這個無明的火坑,只會傳播或挑起官民的再敵對,而無法就事論事,看待事件的原貌。

    二二八的「患」(過患、災難、危險):於二二八有情緒的味著、繫縛,不管是口頭或文字發洩,都不是人民或政府之福,它的災難就會立刻或在未來產生,而且災難同樣是共同承受。

    二二八的「離」(離苦離難,走出陰影):能坦然平心靜氣地面對苦難,能解冤不結怨,以慈悲心來療傷止痛、諒解怨恨,消除激動的情緒(並非壓抑),只做應做的事,只說應說的話。最好能靜心禪觀,深入意識的根底,徹底撫平那蟄居的且年年會發作的傷痛。(《嘉義新雨雜誌》第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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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的法

/張慈田

  當下的法就是應付當下的身心之苦,使用最直接、最恰當、最契機的法。它有對症下藥、、一針見血的特質,我們若能虛心、誠心地接受自己發覺或他人點化的當下的法,則能即刻解除身心之苦,獲得清涼自在。

    要熄滅當下的貪瞋痴三毒,在平常就必需過正常的起居生活,戒除壞習慣,守護六根,飲食知量,受持五戒或八戒,長養諸善法,聞法論法等,而再輔以精進坐禪、行禪來拔除毒根。在每一個生活或修行的環節,無論是世間法或出世間法,都需要摸索、掌握、熟悉當下的法,以便迅速、有效地跨越障礙。

    當下的覺知是心智開展的開始。《雜阿含215經》說:「若眼見色已,覺知色,覺知色貪,我此內有眼識色貪,如實知者,是名現見法。」(耳鼻舌身意亦同)現見法之後,用當下的法來撲滅貪瞋痴的活動,就能滅除熾盛的毒火。我們在日常活動中,若有綿密的正念現前,三毒五蓋就難以現形,若現形了,則以不壓抑、不逃避的態度面對,應用當下最相應的法來排除,即能藥到病除,如對付貪欲用不淨觀,對付瞋恚用慈悲觀,對付散亂用數息觀或呼吸觀,對付昏沈用強呼吸或改變姿勢、經行、以冷水洗眼及身、拉耳朵、觀看四方或星宿、誦經等。

    開發當下的法的覺知和迅速地實踐,能不斷地縮小障礙並易於跨越。當下事,當下畢,不拖泥帶水,不殘留苦事。事事皆能直指苦及苦滅的標的,事事皆能當下解脫,一下子就可以把自己提升到很高的道行。(《嘉義新雨雜誌》第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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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寫修行日記

/張慈田

  寫修行日記是為了讓自己清楚自己的修行歷程,若有老師批閱指導,則更能掌握修行要領及正確的方向。或許我們有一個疑問,以為自己內心已清清楚楚,何必再記下,增加負擔?其實對新學來說,自以為「清楚」,實際上還有甚多盲點未被發覺;對老參來說,自己尚有的缺點躍然紙上,引發慚愧心與精進。把禪觀的結果寫在紙上,可以再一次看清楚煩惱的本質或釐清禪觀時所被忽略的事實,因此,有很多寫修行記錄的人,都反應原本還帶著情緒,但寫完記錄後,情緒就消失了,生起了喜悅。

    觀察到的法是直接而明白的,不可也不用包裝就原原本本記錄下來,才是寫修行記錄的正途。簡明的記錄保存了純真的美感。苦、痛、酸、麻、昏沈等的字句,經常可以在修行日記中看到,但緊接著若看到那一波一波的挑戰者戰敗於自己禪觀中,像佛陀成道前的降伏魔軍一樣,是相當精彩的、前所未有的體驗,但是有時也會看到自己失敗。勝不驕敗不餒,持續禪觀,終有一天能成就「鬥戰勝佛」。

    寫修行日記跟寫一般的抒情、隨興的日記不同,要寫的只是你觀察到身體、感受、心念、法念(如無常、苦等)的如實報告,沒有很多的形容詞、演繹、想像、抽象概念,甚至沒有套「無常」、「苦」或其他法的名詞而引發一連串的感性或感嘆,想蘊只做簡單的辨別正道而已,若太旺盛只會把自己帶到修行的歧途而已,簡單的觀察與記述身心實相,就能導引到見法之路。(《嘉義新雨雜誌》第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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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賴喇嘛的慈悲

/明法比丘

    達賴喇嘛來台訪問,讓台灣人民目睹這位1989年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風采,也喚起對西藏處境的回憶。

    1959年中共砲轟布達拉宮,佔領西藏,而達賴所幸出走,逃過被炸死一勢。之後。中共對西藏人民無情的摧毀他們的信仰、文化、習俗、種族,要西藏人對中國人無瞋無恨是很困難的,我們不知道達賴是否完全作到無瞋恨心。但從他的談話看來,至少在理論上,已建立一套非暴力思想。當然這是實踐佛陀所訓誡的「恨不能止恨,唯愛乃能止恨。」他說:「我是位堅定的非暴力教義的信仰者……因此自始我就竭力反對採取暴力以為重獲自由的手段。我這些年來所做的奮鬥乃在尋求與中共以正義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同時,我也甘冒忤逆眾意的危險,竭力反對暴力。」(《吾土吾民》)

    達賴已有近二十年不再談獨立,因為小國很難跟大國對抗,而且以長期血腥纏鬥換取獨立,也非達賴所樂見。他說:「我很擔憂激進派的發展。事實上,用武力對抗中共,對西藏人而言等於自殺。西藏太小、太弱了,我主張和平抗議,對付一個手持武器的藏人。共幹可以輕而易舉的解決;對付一個和平抗議者,中共反而覺得棘手。」

    達賴已修練成一身的慈悲、溫煦、可親的形象與風範,而修持慈悲觀是他每天重要的功課,但面對廣大按耐不住仇恨滿懷的西藏人民,教導他們慈悲,似乎是當務之急。達賴訪台期間若多多散布慈悲,應大有助益台灣人民的心靈改革,但中國佛教會卻安排一次達賴所不願意的灌頂法會(每人收費一千元,近二萬人參加),庸俗的交易,讓達賴的慈悲打了折扣。(《嘉義新雨雜誌》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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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止觀

/明法比丘

    把身心靜一靜就是「止」;看一看身,看一看心,就是「觀」。這個小動作經常練習就是實踐生活止觀。

    把身心靜下來,有時是攔下、凍結、伏住躁動不安,有時只是檢證一下有無不安。而單純地、放鬆地、不加好惡評斷地看看身心,可奇妙地轉化不安或煩惱,這是平常就可以實踐,而且有藥到病除的即刻效果,不必等待靜坐時或密集禪修時才來化惱解厄。

    在生活中,經常能靜一靜、看一看身心活動,減少或消除不必要的身心活動,如浮燥、攀緣、干擾他人等;增加必要的身心活動,如樂於助人、樂於聞法、不吝說法。願意做,馬上做,努力做,持續做,變成良好的自利利他習慣,這樣做可以不斷地洗鍊內心的污染。

    生活止觀的實踐,有時難以持續,是因為內心的片刻止觀不夠堅固,道念不夠堅強,而使潛在的或當下的俗事干擾得逞。俗事的干擾會發動貪、瞋、散亂、亢奮、猶豫。但自己若訂定一些處理原則並認真實踐它,可以使干擾減少或消失。內心無事,內心無事,就安住於無事;內心有干擾,明知有干擾,而出離干擾的意願、行動也能馬上產生,整個過程如果都具有覺念,雖有干擾產生,內心卻可以趣向於安定、解脫。

    止觀就像車之兩輪,鳥之雙翼,缺一就無法達到解脫。《雜阿含經》464經說:

「修習於止終成於觀;修習觀已,亦成於止。謂聖弟子,止觀俱修,得諸解脫界。」

止觀必需雙修,且需時時實踐,使片刻的止觀持續、堅固並足以獲得片刻片刻的解脫自在。(《嘉義新雨雜誌》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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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哈希西亞多略傳

/明法比丘 

  馬哈希西亞多(Mahasi Sayadaw, U Sobhana Mahathera 1904-1982 。按:「西亞多」是對教授禪法的法師或長老比丘的稱呼)對上座部佛教教義與內觀禪法有深遠的影響。他出生在上緬甸雪布的謝昆村(Seikkhun, Shwebo)。雪布曾是緬甸前王朝的首都。他六歲的時候,開始在村裡的一所寺院學習經教,十二歲時出家為沙彌,法名為梭巴納(Sobhana,意思是具足優雅和莊嚴),在二十歲時(1923年)受具足戒。由於他的聰穎過人與認真學法,緊接著三年,順利通過政府舉辦的初、中、高三級的巴利文考試。1928年他到曼德勒(Mandalay),接受多位博學的和尚的教導,1929年他應邀到毛淡棉(Mawlamyine, Moulmein)的唐淵伽寺(Taungwainggale Taik Kyaung)教導佛法。但那個時候他卻極渴望實修禪法,因此,他仔細研究《大念處經》及其註釋,並記住其要領。

  

    1931年馬哈希西亞多和一位比丘僅攜帶三衣一缽雲遊,尋找教導實用禪法的明師。在離毛淡棉不遠的打端(Thaton),他發現一位有名的禪師明貢西亞多(Mingun Sayadaw,  U Narada),即刻在那裡接受密集禪修訓練。明貢西亞多的老師是替隆西亞多(Thee-Lon Sayadaw)的弟子,而替隆西亞多曾在雪布一帶教化,他被認定是具足禪那及神通的阿羅漢,但他的內觀禪法卻未在雪布發揚開來。馬哈希西亞多在此發現替隆西亞多禪法的傳承是很意外及喜悅的事。

  

    馬哈希西亞多在明貢西亞多座下精勤地禪修將近一年。其中有一段近四個月的期間不發一語、避免全睡,經行時都不錯過觀照每一個肢體的動作,那時的身心狀況還是保持著極警覺及健康狀態。明貢西亞多的指示是:已開展了七覺支,身心疾病被排除掉了。

  

    在那段禪修期間,馬哈希西亞多已獲得圓滿的內觀智。因唐淵伽寺住持病危,一通電報敦請他儘速回寺,他才結束禪修。在住持過世後,馬哈希西亞多是寺內戒臘最高的比丘,他除了幫助照料寺務之外,還教導佛法兩年後,滿十年戒臘,才正式接任住持之職。

  

    1938年,因日軍侵犯,政府當局下令住在飛機場附近的居民,包括唐淵伽寺寺眾都必需撒離,以免挨到轟炸。於是馬哈希西亞多得到回故鄉謝昆村教內觀禪修的好機會。回鄉後,他住在馬哈希寺(Mahasi Kyaung ; Maha是「大」,si是「鼓」,這所寺院是因有大鼓而被如此稱呼),當他成名之後,他的名字就以「馬哈希西亞多」之名被傳揚開來。他在寺院教導內觀禪法,起初有三個人依照他的教導努力密集禪修,各個都獲得某種程度的內觀智。接著有五十人參加禪修,其中也有多人獲得內觀智,馬哈希西亞多宣揚內觀初步獲得了成功的結果。

  

    1945年間,在馬哈希西亞多居住鄰近的雪布,幾乎天天遭敵機的空襲,在那期間馬哈希西亞多完成鉅著《毘婆舍那禪修手冊》(Manual of Vipassana ),兼顧教理及實修,闡釋四念處禪法。本書只有五分之一被譯成英文“Practical Insight Meditation”(實用內觀禪修)。馬哈希西亞多的主要禪修對象(業處)是觀腹部上升下降,但起初在教導時受到不少的批評與攻擊。因這個方法未曾在經典上記載。觀腹部上下是由馬哈希西亞多所提倡而廣為人知,因此許多人誤以為是他發明的,事實上,他在1938年開始宣揚觀腹部上下之前,這禪法已流傳一段時間,這也是明貢西亞多及其弟子採用的禪法之一。

  

    馬哈希西亞多採用觀照腹部上下是基於以下幾個理由:一、容易觀照、下手。二、容易辨識及容易獲得專注。三、觀照腹部上下即是觀照身念處的風大,可直接觀察法的本質。四、在傳承上為明貢西亞多所採用的方法。五、行者統一採用相同的方法。對那些觀照力弱的行者授予觀腹部上下當做禪修對象,對觀照力已強化的行者,則開始觀六根對境界的明白生滅。對參加禪修的行者來說,觀腹部上下並非強制性的,對那些習慣用安那般那念(觀呼吸)的行者,他們被允許固守他們的心在鼻端,觀照呼吸的進出。

  

    第二次世界大戰於1945年結束,緬甸1948年脫離英國獨立,1949年緬甸總理烏努(U Nu)及烏囤(U Thwin , 曾任國會議員),邀請馬哈希西亞多到仰光烏囤設置的禪修中心(Thathana   Yeiktha)教授佛法及禪法。目前禪修中心每天早上三點起床,可禪修至晚上十一點,靜坐和經行交替修習,全面開展內觀,但需避免陷入專注的禪定。禪修中心建議全心投入至少 612週的訓練,即使是初學者也可經由這種密集訓練,迅速開發正念與內觀智。靜坐時,以觀腹部上下為主要對象,但生起較強烈的身心現象,可轉移禪觀到生起的身心現象,並對它命名稱念,如:「痛、痛」,但避免對該身心現象的內容進一步的認同或介入思惟,這個輔助的技巧對行者收攝心念有不少幫助。禪修中心由起初的約5.5英畝擴展到20英畝,建築物由6棟增至70棟以上。馬哈希西亞多的禪法迅速開展至今在緬甸境內就有幾百處密集禪修中心。而在美國、英國、澳洲、印度、尼泊爾、泰國、斯里蘭卡、馬來西亞、日本,也有馬哈希禪法的教導。

 

  1954年,緬甸佛教在國家贊助下,舉行「第六次結集」,它的意義在於興隆上座部佛教,以及提高緬甸獨立國的地位。在這次結集中,馬哈希西亞多被委任一個重要的角色,即擔任三藏經典最後的審訂人之一,在審訂的過程中,若遇到文法、語源和措辭用字的問題,其他人都會徵詢他的意見。在朗誦、審察、勘校、編輯三藏經典之後,還繼續詳加訂正註疏部分,總共審訂117冊,而每冊約350頁,為期二年多,在1956年,亦即迎接佛曆2500年,完成這歷史性的任務,使新版本的藏經完成了更有可讀性、明白及可查究的特色。

  

    1957年馬哈希西亞多獲得政府封贈「最高大哲士」(Agga-Maha-Pandita )的榮銜,這榮銜是贈予精通巴利三藏及滿二十年戒臘者,當時緬甸已有五十多人榮獲榮銜。

  

    馬哈希西亞多一生中,共有八次出國:

 1952年到泰國、柬埔寨、越南

 1953年、1959年到印度、斯里蘭卡

 1957年到日本

 1959年到印尼

 1979年到美國、夏威夷、英國、歐洲

 1980年到英國、斯里蘭卡、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

 1981年到尼泊爾、印度

  

    在所有的弘法活動當中,他永不疏忽他的禪觀,他小心地觀照任何起身動念。這種認真的修行態度使他具有特別的智能給予行者最適當的指導,他的強固正念使他具有強健的身心精力和對法有精妙的理解,甚至到了老年,他的讀、寫和研究的能力都未減退。1982 814日,馬哈希西亞多死於一次嚴重的心臟病,而前一天晚上他還向一群行者開示。馬哈希西亞多的過人才能與一生的弘法成就,使他列名當代佛教大師的榜上。(《嘉義新雨雜誌》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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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出家記(上

/明法比丘

    因翻譯《當代南傳佛教大師》,需要補充泰國一位大師的資料,於是跟泰僧照演法師連絡,請他幫忙,而他順便提到將舉辦為期三週的泰國出家活動,希望跟我合作,而我只出機票費即可,我一口答應。我曾出家六年(19751981),現想嘗試體驗泰國出家生活的實況。但日子逼近,卻讓我想到是否出家後不還俗。

199739

  晚上七點四十分預定坐荷蘭航空前往泰國,飛行三小時二十五分。同去的人有比丘3 人(證海師、證觀師、如覺師,前兩位已還俗)、比丘尼5人、男眾3人、女眾3人,共14人;又帶領的有見痴法師及比呀湯磨法師(Piyadhammo郭比丘,已還俗)兩位,而照演法師早幾天就先到泰國打理。這次參加人數最少,以前辦過五次,每次都四十人以上。

    飛抵泰國機場,照演師派車子來接我們,到曼谷水利寺智者大尊長(第二級,泰國有六級大尊長,第六級有九位,其中一位是僧王,沒有副僧王)的房子休息。水利寺是佛使比丘系統的寺院,住持般若大尊長(第四級)是佛使比丘的師兄弟。安置好已025分。

310

  420分起床,睡得安穩,但略有倦感。靜坐。後來據說女眾住的房間沒冷氣,且有整群大蚊子。六點鐘看到比呀湯磨頂禮一長老,原來是智者長老,他親切地拍比呀湯磨的肩膀多次,並以幾句泰語國語交錯交談。早餐後,七點半往受戒的北碧府泉洞寺出發,大約往西160公里。八點半抵達佛陀公園參觀,這是佛元二千五百年(西元1956年)完成,共有2500萊(一萊約四百坪),公園內有一尊高大的、優美立姿的黑色佛像,這是主要的焦點塑象,我沿著佛像右繞走一圈共78步。佛前有供一些含苞待放的蓮花,一二十莖,但卻有一女人來收去,原來是拿去再賣給遊客的,這行為應是不如法。公園週圍有很多樹木、池塘及有仿菩提伽耶等佛陀聖地建築。有幾群人來此掛傘帳露宿。

    我們在此與清邁佛法中心住持法一法師及幾位沙彌會合。法一法師,38歲,是照演師的師父,常常微笑,照演師從未見過他生氣。他現在就讀清邁大學碩士班。他將跟我們上課四五天,就要回去規劃324日的幾百名兒童出家活動,再赤腳行腳一個月。  

    10點半參觀一間臘像館(Thai Human Imagery Museum, Nakhonpathom),作品包括一般泰人生活寫照及當代高僧阿姜曼、阿姜查等約二十位。製作得非常逼真。參觀後出來,請大家喝椰子汁,要坐著喝,是泰僧規矩,第一次領教。

    11點半,找不到素菜館,就在一家餐館吃。同桌一女居士說怕辣,最後剩下些菜時,她卻說「太酸太辣的都給我。」飯畢,就到桂河大橋參觀。離泉洞寺十多公里,坐車約25分鐘。

    下午3點到。參觀岩洞,也就是目前的大殿,即天然鐘乳石、石筍的岩洞,可容幾百人。我心中生起疑惑:這個地方怎麼變成私產?約5點鐘在樹下綁好傘帳,這段受戒期間,大家都要露宿。

    泉洞寺成立才7年左右,有2200萊,法脈是屬於法身寺派。住持表示,若有人要建北傳寺廟,可供養一百萊土地。五年前有人要出1500萬鄉銖(一銖約等於台幣一元)買這塊地,法師不動心,他說對錢沒興趣。目前寺院沒有電力,用發電機發電,晚上10點半熄電,至早上4點再啟動發電機。住持打算明年去台灣某道場禪修一年。也想送沙彌來台灣學習。

    寺院的附近軍營多,一總司令歸依住持,有一上校經常來幫忙開車運輸。下午,我看到有兩個人吃東西,因在泰國午後吃是嚴重犯戒行為,我告知午後不要吃,卻回答:受戒後才不吃。晚上分發袈裟及7吋半的不鏽鋼缽,教用缽及穿袈裟,感覺穿袈裟麻煩,生起厭出家的心,打算離開泰國就捨戒。不過,後來又有多次生起繼續出家或捨戒的念頭,最後不再想這事,順其自然。寺院提供草蓆、毯子、枕頭、煤油燈、飲料等物品。有人說,我們不像修頭陀行(苦行),像在渡假。晚上,我問:明天幾點集合?回答:再說。

311

  4點半叩鐘起床。叩鐘時,群狗吠鳴。後來才知,狗是在搖尾巴的喜悅和唱。

  5點集合於大殿。課誦巴利文經文半小時。之後,教穿衣。

  7點早餐。8點多法一法師上課。介紹泰國有教義和尚及叢林和尚。教義和尚學基本經典三年,並包括社會學。學巴利文九級,要九年的時間。讀九年巴利文等於大學學士。泰國沒巴利文碩士博士,大多轉至印度修學。叢林和尚則居住森林、洞窟、山上,專精禪修。

  泰國佛教的特色是重視戒律,要先修戒,若先修定慧或其他方面的就錯誤。戒律圓滿的人甚至可視為初果。在泰國修定,很少要坐下來閉眼睛修的,八正道中,七正道俱足才成就正定。  

    有人問如何實踐八正道?

  答:一、日常生活由觸開始修行。如實見到外在及內心都不執著。善的去做、開展;惡的捨去,不跟它有任何關係。全都是因緣和合法。  

    二、吃的、穿的、用的,都剛剛好。佛使比丘對爭論吃素吃葷的比丘開示,出家人不吃素也不吃葷,剛剛好。吃時,去除我、我所,若以執著心吃,只會增加我、我所。穿的也是一樣,不要穿起袈裟就以為我是什麼。  

    三、有警覺的人對事物,若無聊、寂寞時,打自己的頭,罵笨蛋。

    下課時,喝開水,明知要坐下或蹲下,但懶得做,或者說習慣難以調整,被糾正,另一位也是。  

    下午講戒律及出家受戒情形。一般來說,在家眾先授五戒,一年後才授八戒,再過一段時間再授沙彌戒、比丘戒,有人三至五年才授。像在阿姜查的巴逢寺、菩提沙門的無愁禪寺出家,都要經過嚴謹的考驗。也談到美琪(Mechee女修行人)是受八戒或十戒女行者,只是在家眾而已,不管她們持戒多嚴謹。她們對泰國社會的影響力不大。午餐時,一女居士說買不到榴槤,住持說要去買,1700元,南下來回要一千多公里(因非生產季節)。女居士回答說:貴,不要買。既然如此,何必在人家面前提此事。別人也同感。不過買榴槤之事,後來不了了之。

    午餐時,見到一位端莊婦女,是前曼谷市長參隆的夫人希里萊,曾任少校醫學士,她研究素食十八年,被住持從附近參隆成立的「領導人訓練中心」請來幫助煮素食。參隆夫婦都是無愁禪寺的弟子。

  下午2點上課。法一法師談到比丘四種依止(nissaya):一、乞食(pindapada)二、穿廢布破衣縫製的僧袍(pamsukula)。三、在樹下住宿。四、食用泡尿的藥物(或直接喝尿,尿療法)。天天做,變成習慣,若天天不做,則養成壞習慣。

    佛陀說,乞食是最清淨的職業(正命),有功德、福報。在家生活充滿地獄,見到出家人,生歡喜心,等於在天堂,一天好的開始。供養人歡喜,受供養的人也歡喜,不為發財,只為一天過一天,有氣力做事、弘法。托缽若托錢,會有貪心,失去托缽意義。金錢多了,會違害梵行,有錢買不必要的東西,造成心理的混亂。供養的人變成上天堂,師父卻下地獄。泰僧到台灣化緣,錢多後,回來就還俗。乞食也是消除自我的方法,世界最貧窮的乞丐,沒有啥事要做,只為袪除自我的心、傲慢心。

    4點至5點只有我一人在洞窟打坐,前半段有中度昏沈。聽到照演師廣播,可去喝飲料,我走到客廳時,想喝,看到人很多,感覺有慚愧心,沒進去。見痴師看到我背僧袋,問:這還很重要嗎?我說:有課誦本、筆記本。照相機沒講出來。既然我的行為跟人家不同,就改變,不再背僧袋。

    晚課後,見痴師提到一老比丘,一打坐可坐十六小時不起身,他年輕時就出家,今年八十多歲,約十年前就說等開悟。我心生念,若不懂內觀,等開悟是白等。見痴師說他五秒鐘就可以心定下來。這是心澄靜時的最佳表現,但若心攪動時,又如何?沒交待。

312

  410分叩鐘。提早(誤差)二十分鐘。多臥一兩分鐘看呼吸。再起身靜坐。435分早課。早餐前,有人對話,「我們害他們吃素。」「這是功德無量。」早餐時,見痴師指正,香蕉應一段一段用湯匙或用手折斷來吃。這是符合戒律所說的:「不得大搏飯食。」

  7點半時,問證海師乞食事。說次第乞食,走到人家門口,停五、六秒,眼向內斜看著,若沒反應再走。若有一些東西要你選擇時,不能說要這個、要那個。這是一位在泰北住過兩年的Denzing比丘教他的,也教他時時刻刻分別名色(觀察五蘊)。

  上課時,法一法師說,曾到墳場去拿裹屍白布,想做袈裟。這是符合佛陀所說的做袈裟的布料。但布上有屍臭,請人洗,洗不掉臭味,就燒掉它了。現有一些喪家放袈裟在墳墓旁,請師父去拿,已變質了。  

    關於在森林生活,若任何人有興趣的話,法師可幫忙找地方。 

    出家人,什麼都有,財產最多的是出家人。但這些東西跟開悟無關,而且會造成很多麻煩、迷失、執著,出家原是要捨棄所有東西。泰國寺院是公的,若以泉洞寺來說,住持死後,寺產歸宗教局所有。  

    關於用尿泡製食物是沙摩果泡尿三天,聽說可治百病。

    有四種食物二十四小時都可吃,它們是:小便、大便、灰、泥土。這是袪除我、我所的藥。我、我所已痛多世,最重的病。  

    四種依止都做到,麻煩就減輕。

      我問:有人吃大便嗎?法師回答:只聽說過楊達法師一位大弟子曾在糞便前吃飯,還是吃得有味道(沈溺)。於是就把糞便塗在缽的四週。又更進一步把糞混入飯內,吃了四五次。  

    關於吃泥土,泰國有一種泥土可以吃,很多人吃,鹼鹼的,對身體有幫助。  

    有一部經說:可以食物袪除對食物的執著,以見解袪除對見解的執著,但不能以淫欲來袪除淫欲。唯一的方法是斷除男女淫欲之橋,因為無論淫欲怎麼做,都無法滿足。 

    照演師補充:曾跟幾個人去印度一個月,只有機票及火車票,沒帶錢,向窮人乞食。有時得到食物,乞丐也在旁邊向他乞食。不收金錢的人而叫別人代收,其實是一樣的。不收金錢的人,有吸引力,有時反而受供養更多。泰僧對女性有防護,不能直接手對手授受東西,女性把東西放下即可。不能與女性坐同一張椅子。不能在隱僻處與女人談話。泰國有很多行腳僧走到北部,遇到皮膚白晰的女性,就還俗了。

    中午飯後,我在岩洞背誦受戒文,一尼說這裡是女眾休息處。我疑惑怎麼沒聽說?不過懶得問,既成了事實,我就走開。找另一處坐下。150分時有約二十分鐘的昏沈。 

    下午210分上課。法一法師繼續上課。偷盜有四種:一、直接搶、偷。二、用不正當的行為偷。如比丘說要蓋廟,結果沒蓋,或只用一點點錢。有一笑話,說連鬼也怕白包(信封內夾化緣的海報)。又如以物易錢,以小佛牌,佛教用品來交換十塊錢,若經長老加持的則一百元、一千元。造成迷信。結果廟有錢,老百姓窮苦。一有名泰僧到處灑聖水,用報紙打頭消災。本來愚痴,找他更愚痴。三、精神上的偷,即內心的自私自利,不自私自利、不投機、不小氣、懂施捨,偷盜戒才能清淨。  

    關於殺生。生是生物,有生命的。戒律有談到殺非人。出家人不能做捉鬼、趕鬼。法一法師常睡墳場,甚至睡一兩個月,但沒見過鬼。常鬧的是心,被心騙了。害怕鬼與鬼,哪一種比較有問題?害怕及有無鬼,哪一種比較重要?從未見過鬼從墳場出來害人。殺人犯波羅夷(斷頭),不可懺。殺五種人有嚴重的罪,即母、父、有德行的人、阿羅漢、佛。  

    下午五點,我向照演師要求剃頭。他說,後天就剃,現在剃過兩天會再長一點點。有一位女居士已先剃頭。

    聽到一師說,他勸人趁年輕,先賺一些錢才出家。我反應說,這不合法,出家就能捨儘量捨。

    晚上,住持從六根、五蘊談修行。我也被點名上台講修行,約十分鐘。接著念誦。

313

  840分,法一法師上課。  

    泰國也有傳說,佛元五千年時,比丘不守戒律,用一小塊布代表袈裟掛在耳朵。

出家人一步步靠近居士。泰僧已變形很多。如果想讓佛教生存下去,在我們身上開始算一,再二、三…。現在比丘犯僧殘(需在二十位清淨比丘前懺悔清淨)機會很多。

犯輕戒的,每天早晚課前,念懺悔文,戒臘低的先向高的懺悔。沙彌及在家人也應聽比丘戒,他們以後也可能受比丘戒,而知道比丘戒才更知道如何與比丘相處。  

    中午,在客廳與一居士及一尼談法。尼說昨晚有「蛇」在腳上鑽來鑽去,冷冷的感覺,不敢動,手電筒沒作用,只好等蛇走開,才快縮回。她出家約十六年,這次來泰國最資深的出家眾,有人稱她「老大」,她容易入頑空(應是掉入有分心),我糾正她,導入內觀,她是似乎摸到邊緣。

    下午見痴法師說,中午聽有人在客廳講話,應多背受戒文,不應多談話。

   法一法師繼續上課。

  出家人的修行障礙:1.對戒律、修行厭倦,心灰意冷。2.沒有耐性恆心,斤斤計較,尤其執著在家人的東西。3.為所欲為做在家人的事物。4.關於親戚兒女、男女、財產事物。  

    犯戒有六種情形:

    一、無恥。這是最重的。

  二、不知犯戒。

  三、有疑,卻不顧一切去做。

  四、自以為可做,事實上不可以。

  五、自以為不可做,事實上應該做。

  六、失去正念或心不在焉或不考慮後果去做。

    六點,晚課。法一法師帶領,只誦巴利文,沒誦中文,誦法燈法師作的「sunyata Buddho(空•佛陀)」節奏輕快。經行,靜坐。靜坐時,岩洞上面掉下一塊小石。內心生念若掉巨石有危險,皮膚微起疙瘩。  

    今晚睡前,受戒文(巴利文)已可背誦。

314

  2點,4點各醒來一次,4點半起床。早課時,換僧衣,演練受戒儀。  

    上午,法一法師講課。  

    有幾種情形不犯戒,1.精神有問題。2.不知不覺。3.造成制定這戒律的人。  

    有心理學家說,出家人壓抑性。佛教以為滿足或壓抑性欲都有害處,排除也是壓抑的一種。淫欲是從思念生起。弗洛伊德以為女性是造成男性性欲的導因。這是錯誤的。

    午餐時宣佈飯後剃頭、剃眉毛,有人還不敢相信剃眉。剃後,照演師說我看起來比他年輕。下午2點多,大家坐車到30公里外的陸加寺。在車上,我用手摸頭、眉,有粗粗的感覺,懷疑髮毛又長出來了。  

    中途,在一寺休息,此寺在湄公河上蓋一浮台,有人賣餵魚的食物。撒下食物一大堆魚就出現來搶食,有僧加哇、太空巴樂等魚。大家拜會住持,很年輕,四十多歲的樣子。  

    5點多抵陸加寺安頓好傘帳,晚上在此過夜,隔壁是火葬場。在此寺看到有出家人抽煙,他面對同寺的人自在,但我經過,他就有隱藏的動作。心念:若有慚愧心,何不乾脆不抽!  

    晚上,在寺內一對華人的紀念堂上課,法一法師繼續講課,這是他最後一次上,翌日他就要回清邁。今天有說到:保持四種心,就可保持所有的戒,不生:1.淫欲。2.貪。3.瞋。4.痴。

    晚上有警車來巡邏,生念:有必要嗎?後來,才知道這一帶常有人鬧事。而該晚真的有兩人鬧事。

315

  早課5點鐘。課誦後,一位普仁寺副住持仁美法師來開示。他出家17年,他在當地喜做布施、教育活動,泉洞寺的建設也受過他的幫忙。他說南北傳外在形式不同,內在修行差不多。

    7點多到9點多,第一次集體外出托缽化緣,跟著四部車子,有廣播。化緣的食物、物品歸泉洞寺,那裡離市區較遠,不方便天天托缽。托缽後,到普仁寺休息。普仁寺是北傳寺院,建寺一百多年,內有供泰兩尊肉身比丘,目前有27位比丘,4位沙彌。寺內藏有日本大正大藏經、宋藏遺珍等,但似乎少有人去翻閱。在寺內閒談時,一師說物質貧乏,精神生活也不好。我說:經典從未說物質不好,精神生活就不好。事實上很多經典顯示物質匱乏,反而不長貪,成就更高的解脫。歷史學家湯恩比說過:「物質豐裕的社會,精神反而貧乏。」我想到淑一法師曾在馬來西亞一演講場合質疑台灣某師說物質進步,精神也進步的說法。他是怕不正確的觀念被宣揚出去,影響大,才提出來,不是找碴。但主辦單位對他感冒。

    行腳,320分出發,至615分。泉洞寺住持帶領。8人赤腳都男眾,9人穿鞋。地很燙,有一處地,我的腳嚴重被燙,從腳到頭熱氣上升,似乎有血液沸騰之感,跳腳,以手掌去冷腳底五、六次。其他的人都沒特別反應,不知是否自己的腳板薄,傳熱快。被燙之後,走路就跛行,見痴師借給我他的拖鞋。  

    行腳途中,有一些在家人、小孩子在路旁合掌,示敬。感覺雙方都能蒙受強化道力。走40分鐘,第一次休息約15分鐘。又走80分鐘第二次休息,在多柚寺(Wat Long Sa),這個寺有千年以上的歷史,有出土一些佛像、印度教神像,並開闢一間展覽室。

    泉洞寺住持出家近20年,初出家時,行腳6年,剛開始五人同行,後來只剩他一人。他說行腳可訓練覺念、心的堅定、不忘出家。照演法師也舉辦過約五十次行腳活動。二年前的七月裡,一次行腳中,才走一天,那位要求行腳出家三十年的某師質疑說,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如果這樣是修行的話,那麼到菜市場請人打也是一樣。這是不正確的見解。他當天就借故離去。

    晚上,在湄公河畔掛傘帳休息。

316

  上午5點鐘集合。見痴師對行腳隊伍零亂、講話聲等,大加棒喝。  

    說行腳第三段,整個都亂,潛在的東西發揮出來。問問題都沒有注意核心。什麼是常隨佛學?恭敬心在哪裡?有無像觀光客?出親人家叫出家嗎?很多人抬出師父蓮華生、廣欽,沒什麼用,佛弟子也有墮地獄的。又說學佛一段時間,沒進步,要回頭,不要再走老路。他說,自己出家12年,學佛才4年。又說,不要把所有事都推給業障,內心不轉怎能消災。又說,男眾在一起會談法,女眾最可悲,在一起很少談法。

  女眾對他的喝斥不領情。  

    這麼一談,至少有三人跟他私下反應。我的反應是最好是事情發生的當時提出來,否則事過境遷,錯失觀照機會,而且,在口氣上不要太嚴厲,效果一樣好。我順便問他,我有什麼缺點,請法師指示。他說,慢慢來。我無法知道他的意思。  

    午餐七樣菜,七種水果。  

    下午410分到720分行腳。520分停約二十分鐘。610分停約半小時,休息時,嘗試脫鞋觸地,馬上縮回,腳底的敏感性強,加上地熱,及自己的過度反應,幾秒後,決定再試,可完全接受貼地不反應。這次受戒活動原本沒安排行腳,這是泉洞寺住持的安排,一次都走十公里左右。今原定走到一寺,但經過公園時,泉洞寺住持問我們晚上在這裡睡好嗎?大家都同意。行腳完。安住下來。沒上課。第一次跟如覺法師長談。他也教一些練身的方法,感激他幫我作拍打按摩。(如覺法師目前主持台東卑南鄉鹿鳴橋的鹿鳴精舍,以水療、拍打全身、靜坐,作戒毒。)

317

  2點起床,靜坐約15分鐘。

    4點半起床。坐30分鐘。5點還沒見動靜,我彈指叫醒人。

    7點早餐,8點第二次托缽,我問是否我要下去托缽,泉洞寺住持說好。所得布施的一些米中有米蟲。這次所得較上回少很多。  

    中午,到一居士家休息、午餐。聽說是住持的妹妹家。用餐後,發現念巴利文迴向文時,完全不記住內容,竟可以喃喃地跟住念誦。  

    12點坐車回泉洞寺。見到馬來西亞籍的常雲師,及清邁人普善師來支援。在中正機場第一次見面。  

    下午3點演練受戒儀。  

    4點至6點正式受沙彌戒。還有灑聖水,迴向父母、怨親債主、一切眾生。  

    7點至740分,住持要我們幫他的一位有很多煩惱的女居士誦經消災,以北傳的方式。課誦後,比呀湯磨開玩笑,說中尊六千(元),其他的三千。原來這是台灣的誦經行情,這樣算,十多人誦經,若拿錢就要花費泰國一個人一年的薪資(一個月薪資約三千銖)。

318

  昨晚覺得累,8點多睡至430起床。2點起來盤腿坐15分鐘。上午見痴師說上午要講戒。結果住持接下去說是要去參訪參隆(Chamlong Srimuang)的「領導人訓練中心」,午餐在那裡用。「領導人訓練中心」離泉洞寺十幾公里路,樸素的幾棟建物,並不起眼,在一大教室內有標語(泰文):一、清淨。二、精進。三、節儉。四、誠實。五、犧牲奉獻。六、孝順。  

    《法味》(慧炬出版)第8194頁,收集一篇文章,提到參隆的傳奇,他出身軍旅,官拜少將,1985年前選上第一任曼谷市長,並得到連任,成為風雲人物。參隆已離開政壇專做社會工作,過平淡的生活。看他本人長相老實、樸素、沒心機,他穿著泰北「摩洪」(短袖、無領、樸素的藍衫),配上長褲,過著做田人的生活,而自以為比當總統還好。他的哲學是「吃得少,花得少,剩下的奉獻給社會。」他成立的「法力黨」目前很亂,請他回去整頓,他不回去了。他十多年前去過台灣,他太太兩年前也去過台灣,找一貫道的老前人。一貫道兩年前就前來中心受訓。這中心才成立三年,辦過七屆「領導人訓練」教人守五戒、合作,改掉壞習慣,也就是改掉貧窮的原因。四天三夜的學費二千銖,不算便宜。鼓勵學員一週至少來一次做早課。有放著帶佛法開示錄音帶,隨時可聽得到。每個月請出家人開示一次。  

    參隆日中一食已十多年了。平常喝水而已。一大早爬山、跑步。他是無愁禪寺菩提沙門的弟子,平常依佛使比丘及大藏經學習。

    參隆讚嘆我們來泰國學習,是非常果斷、勇敢。

    晚上上課。照演法師(1962生,清邁人,1987年出家)講課,他曾任清邁佛法中心代理住持,1992年策劃佛法中心六十位比丘台灣行腳活動,該年年底受北傳戒。談到他曾跟無愁禪寺的副住持學過,獲益甚多。在那邊五年不捉持金錢,赤腳,素食,自做糞掃衣,對過去、未來不感興趣,走到哪裡睡到哪裡,沒有目標,沒有欲望指使。後來被叫回去清邁佛法中心,當住持。在森林聽到車聲,疑誰來探望、供養?因住森林無聊。用悅耳動聽的話說法,希望居士下次再來,兩個無聊人就湊在一起。居士來也不會兩手空空,內心的欲望沒滿足的一天。若不看自己的心,會盼望,居士若久不來,會懷疑自己。自己也很會說法,沒人能辯論贏他,只輸給法燈法師及法一法師,他們能從基本的到深的法,讓人從完全不懂到完全懂。有一次拜見法燈法師,他問穿這樣的袈裟(糞掃衣)是增加「我」,還是減少「我」?沒聽過有人這樣問,反省後,馬上換掉袈裟。聽他說法常會有豁然開悟的感覺。

    有一次,喝咖啡,頭痛,心跳快,快死掉,送去醫院,發現自己為什麼那麼怕死,修的法一無是處,才卸下住持之職,到台灣當最小的。現在喜歡看比丘怎麼死(墮落、還俗)。

319

  4點起床,打坐。對昨晚指點同修背誦受戒文的行為升起懊惱心,感覺自己內心有鬆懈、聒噪。440分起身去小便,回程,邊走邊看天空、星辰,不慎右腳踏空,跌入約三尺深的空水池內,沒驚恐。坐定後,幾秒後才知怎麼回事。左腳背略擦傷。往後幾天左手肘會抽痛。

    上午照演師講法。

    中午至市內一餐飲店應供。我走進去速度太快,不輕柔,把一隻狗驚嚇到,吠幾聲,被主人安撫下來。餐後,唱念北傳的迴向文:「俱祗南…」。至12點半離開前還沒有一個客人上門。  

    下午12點半到240分,一行人坐兩層的大船,由一小船拖著,船夫可能是一對夫婦,瘦瘦的、黑黑的,工作辛苦,還要忍受超高噪音,感覺人命不值錢,內心不忍。到一寺看美琪(女行者)的浮水表演。我1991年來過,沒興趣再進去看,見痴師也沒進入,就去逛逛「歷史文物館」。

  4點回到泉洞寺。照相做戒牒用。但後來說照得失敗。有戒牒的出家眾以後可免泰簽證費,而泰國國內機費可算半價。

    法燈法師到了。他55歲,出家33年,讀到巴利文第五級還不懂佛法,出家九年後才遇到佛使比丘,不然可能還俗了。在「解脫自在園」親近佛使比丘九年,把握佛使比丘的精神。二十年前心臟動手術,換上人造心臟。他在南部整頓一小島安居,很漂亮的地方,但一有錢人想佔那島,常攻擊他,說他帶槍、沒威儀,警察也要去捉他。

那時他領悟到佛法給他禮物,心平靜下來,寫下第一個sunyata Buddho,出家十年後才體會到。  

    今晚我算第三次聽他說法,上回是兩年前在嘉義「觀音佛教文物」,及請他到「新雨圖書館」講法。  

    他今天談「出家」。他先隨喜讚嘆,歡迎大家來泰國學佛法。  

    我把他講的要點記下:

•巴利文的「出家」(Pabbajja),就是斷除或捨棄,就是要走向涅槃或斷苦。

•斷煩惱後,也要在身口意清淨梵行,給別人當模範。

•口也要出家,因困難實行,乾脆關起來,較容易看心。若說話則說可以滅苦的法,  否則口業犯戒。一個人小心念頭,一群人小心嘴巴。

•心有四種責任:可感受、可記憶、可想、可認知。身體也有四種責任:行、住、坐、臥。心不用加什麼,原來就很好了。注意保護它,看著它。大家都以為心有三毒,如果有這樣誤認,梵行就不清淨了。佛陀未成道前,人只知道心有兩種狀態(苦、樂),不知道中性(平常)。心有高興、悲傷、平常,哪一種先存在?平常。高興、悲傷是失覺念後才升起。心有加減等於還俗。

•心出家比口出家更高一層。高興、悲傷等於心沒出家。要訓練自己見解正確,關心見解出家。覺念從見解來的,外在(出家的形貌)的覺念,要做好自己的責任;內在的覺念,什麼都不成為,什麼都拆除,裡面拆開來看,空空的,沒有我。(《嘉義新雨雜誌》第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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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台灣原始佛教

/明法比丘

  佛教在台灣,已經有三四百年歷史,但幾乎沒有出現完整的,純正的原始佛教教團。與直驅解脫道相衝突的後世經教與祖師法風行於台灣,雖發揮了教化的功能,但卻干擾了正法律的辨識與實踐,障礙了快快解脫的道路。直至最近一二十年台灣才有較有力、堅實的原始佛教的宣揚,引導走入滅苦的捷徑。

    建立台灣原始佛教,就是建立「正法律」的傳承,一方面繼承佛陀的正法(以阿含經為主),一方面繼承佛陀為僧團建立的律(Vinaya,毘奈耶•毘尼)。繼承正法能使人趨向簡單、直接、有次第的滅苦之道,其修學方式由四阿含與五尼柯耶的聽聞、思惟、修證,即可體證涅槃。繼承律,能使正法趨於完整、圓熟,及使正法久住,律制則需重新由泰國、緬甸或斯里蘭卡等南傳佛教國家引入,繼承僧伽受戒的法脈及完整的、活生生的僧團體的運作制度,使比丘能過著清淨活命的生活方式,而不受譏嫌、質疑。

  建立台灣原始佛教有兩個迫切性目標:一、建立合乎正法律的僧團。在戒律方面以南傳上座部律藏為主,並參考擷取各部律的優點;在生活方面則需實際到南傳佛教國家參學,引入活生生、完整的僧制,要避免閉門造車,也要避免生硬移植而水土不服。建立的僧團最好四位比丘以上乃至二十一位比丘以上共住,能發揮僧團功能,而違犯輕戒乃至僧殘重戒都能如法懺悔,而不障解脫道。僧團是教學弘法人才的搖籃,同時也能傳授比丘戒,使法脈、僧脈都能綿延不斷。二、建立密集禪修中心。使在家出家眾隨時都能精進禪修,在短期內剋期取證聖果。

    學習正法的教理與觀行,只要維持精進不懈,即可滅苦。而律制的傳承與建立,則具有相當高的難度,需多加費心。若正法律在台灣完整的建立,則推動法輪即可百千世無障礙。(《嘉義新雨雜誌》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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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法比丘

  有生就有老病死,生老病死都是苦;無生就無老病死,也就是無生苦,就無老病死苦。無生並不需要等死了而不再生(無你何剩餘的涅槃),無生可以現前、當生獲得,阿羅漢也稱作「無生」,斷盡煩惱,於世間無所生起。在修因就需斷絕與「欲」結合的「生」法,才能達到果上的「無生」。  

    生法,生生不息是世間人所喜好,滋養、依賴、追求的,但它是苦的聚集。佛陀說:「諸比丘!如何為生法?曰:妻子是生法,婢僕是生法,山羊、羊是生法,雞、豚是生法,象、牛、馬、牝馬是生法,金、銀是生法。諸比丘!生法實為此等之諸依,於其處彼被縛,令狂、貪著,自生法而求生法。……此非聖求也。」(《中部》<聖求經>)對捨棄世間的比丘來說,世間種種營生法,是諸事不宜,因生與欲密切結合,而且會生生不已,孳息不斷,這樣就遠離解脫道,因此,過清淨的修道生活,要遠離憒鬧、斷攀緣、少事少業少希望住,少欲是只維持活命的基本需求,不奢求、不囤積,隨緣度日。在家眾也能修無生法嗎?當然可以。在家眾若沒有無生的道基就不可能證果。所以一樣需要有少欲知足的生活方式。  

    生法不限於物質的擁有滋生,六根觸境,味著、執取也是生法,凡是養「生」,養眼、養耳等都是生死法。南傳《律藏一》說:「凡是色味、聲味、香味、味味、觸味,此等皆如來之所棄,如斷本絕根之多羅,歸於無有,於未來亦無再生之法。」佛陀如實地表達他的無生。  

    「無生」是從現實的生法的棄離、寂滅來理解,不必由形而上來想像,使實踐無生法可以落實,而獲得無生智也可以自知自證。(《嘉義新雨雜誌》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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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與在家的倫理關係

/明法比丘

    佛陀的出家與在家男女弟子都是為解決自他一切苦厄而行道,每人所具備的智慧福德因緣都不同,但應互相扶持、幫助,以興旺佛教。  

    一般說來,出家眾較具有法財,能布施種種佛法珍寶,使眾生能獲清涼解脫,而在家眾較具有世財,能布施寺院、僧伽所需種種物資,令僧眾安於修道、弘法。出家眾要精進修道,並盡所能教導認識現前身心種種苦及苦因,並教令出離苦及出離苦的方法,令聞法者能生厭欲、離欲、滅欲的感動。在家眾則要盡自己的能力布施僧眾所需的飲食、醫藥、衣缽、住屋,幫助做僧眾不可做的事,如煮食、掘地、種植等,或僧眾不方便作的事,如運輸、採購、輔助教導等。僧眾本就不應作的事,如過午不食、吃飯時不應講話,在家眾應多加注意護持,又如僧眾捉持金錢原是犯戒,就不應增其犯戒因緣,而改以供養生活所需物資為主。  

    出家眾有責任告訴在家眾如何修法護持,而所護持的事不違越戒律;在家眾也應主動瞭解出家眾所不應作、不方便作、無能力作的事,並盡力幫助。雙方良性的互動,互相資益,使佛教大家庭能健全、無病、如法如律。(《嘉義新雨雜誌》第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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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出家記(下

/明法比丘

320

  上午,法燈法師上課。

•問有無鬼神?答:沒法證明,跟滅苦無關。人生很短,內心什麼問題都有,應快去解決。

•對自己、別人不帶來煩惱,就是做好責任。做好責任,成果不請自來。做好責任,一切問題就止息了。

•法在哪裡?在心裡,在名色,在內心覺念,在空中。無所不在。從此就不寂寞、無聊,不用騎牛覓牛。

•失去平常心、正常心,等於把佛性殺死了,要有慚愧心。平常心不生不滅,處在涅槃狀態。

•如果還未死,問題還在,每天要去解決它。

•與大自然合一的話,我、我所的感覺沒有了,所有都是大自然的流轉而已。

•認識我們自己,認識之後,所有問題不會再隨之而來。學習那一件事,一定要帶來滅苦。